触摸尘封的爱
爱是包容,是无时无刻的牵挂,是无怨无悔的付出,父亲与母亲在外形和年龄上有着天壤之别,但他们爱的真真切切,平平淡淡,没有激情荡漾的浪漫情怀,有的只是琐碎生活中的相濡以沫。问好作者!
不知是神经有病,还是思维畸形,静静的教室里,总喜欢细细端详那一张张可爱的小脸。于是,发散思维,揣摩谁是真爱的果实,谁是纯爱的结晶。
推人及已,也就禁不住去揣摩自己,是否也是真爱的果实,纯爱的结晶。畸形的思维导致畸形的举动,竟然常常在记忆的仓库里翻箱倒柜,希望真的能找到一些例证,以慰藉那不安的灵魂。
事实中的爸妈,爸长妈十三岁。十三岁,是一个怎样的数值?看看身边那一个读初中的少男,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我们便会大彻大悟数据的落差甚至想到思维的落差。再从另一个角度去审视,爸近一米八零的高个头,尽管显得瘦些,可笔直的身材,总让人感觉如同那桂林一带拔地而起的山峰,男人大山般的优秀感无需致疑。妈,一米五多瘦小玲珑的娇弱女子。尽管矮了一些,可上下均称,思维灵敏、动作敏捷,一种难以掩饰的江南女子的灵秀突显出北方女人的超俗。
爸和妈虽然各具千秋,但从异性爱的角度讲,似乎还真的有一道鸿沟。一个已具有成年人的稳重沉着,一个则仍在天真烂漫、想若若非非的单纯里徘徊,毕竟因年龄心中各自的在意有距离。再说,双双结伴而行语言交流时,身高的大落差,爸需要狠狠俯视、妈也需要用力仰视,才可到位。一次两次不会有感觉,可时间长了,能没有一种累的感觉!何况,爸妈的结合还有一段传奇的色彩。在妈十三岁那年,一生以讨乞为生的奶奶,不知为何,实在是相中了妈做自己的儿媳,竟找到外公死缠硬磨。尽管当时外公家里七八口人的生活,吃了上顿难找下顿,可怎么也不会把自己的爱女许配给一家乞丐吧。于是满心怒气地说:“你这老妇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你现在要是能拿出十吊钱,我自然把闺女送给你。”
“说话当真,不能反悔!”,
“我堂堂五尺男人,还能说话不算?”话音刚落,我的乞丐奶奶竟然从内衣口袋真的掏出了十吊钱,“数数看,这是多少?”外公愣愣地看着那一叠闪光的铜板,沉默了一会,无奈地说:“好吧,我认你这门亲了。”就这样,妈便在一个黄道吉日嫁到了家境为乞丐的奶奶家……
记忆中的爸妈,没有一张合影,没有光顾过影院,也没有在幽静的山路上悠然散步的浪漫。有记忆的是在常人心湖里平凡得荡不起一点涟漪的生活琐事。
从我有记忆开始,爸妈就是两地分居。爸因工作所致,最多一月回家一次。回来后,妈的话就象深谷里的山泉,滔滔不绝。从地里的庄稼到邻里的交往,从姐、哥再到我和小妹,俨然下属向上级汇报工作的模样。爸不仅不反感,甚至还时不时地要妈详细介绍。难得爸回来一趟,有时,我好想让爸讲些我感兴趣的故事,总插不上嘴。白天对妈的唠叨我可以逃之遥遥,自寻乐趣,最没招的是晚上躺在床上,尽管声音小而再小,可总感觉耳朵里窝居着蜜蜂,甜甜的睡意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爸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糯米做的油炸糕,说来也巧,这点遗传在我们兄妹四人身上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所以,也就都讨厌那油炸糕。可妈不在意我们吃不吃,爸每次回家,总要给爸做糕吃。于是,我们也摸透了规律,每当妈淘米做糕时,就知道是爸归来的日子,不喜欢吃糕,那一大包只有城里才能买到的稀奇糕点,便有望可待。
爸是一个极爱美的人。常常身着一套黑色中山装,再衬一件白衬衣,笔直的身材,给人特精神的感觉。如果再穿上一双黑色皮鞋,能不是单位最亮的风景!可就是怪,从没有见爸穿过皮鞋。穿的总是妈做的千层布底。妈的针线活在村子里可算得上是一流,但那毕竟与都市生活有点不和谐。爸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心中的那份美,连我家小妹也深有感悟,每当爸用心端详脚上那双鞋时,小妹就知道爸要擦鞋上的土,速速去找来毛巾递给爸。爸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拂拭着鞋上的尘土,妈的脸上总会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不知是妈针线活叫绝,还是爸喜欢她做的鞋,常常是这双鞋还新着,下双就到了。那时的我,留恋都市,放假后,常到爸单位度假,爸的同事没有一个穿手工做的布鞋,我三番五次地央求爸买双皮鞋穿穿,爸执意地说:“再好的鞋也没你妈做的鞋精致好穿。”我失望地无言以对。那时,即使穿破的鞋,爸也舍不得扔掉,修剪一下当拖鞋继续穿。
都市里生活着的爸,心始终没有离开乡下的那个家,更确切地说,是没离开家里的妈。那时,隔三叉五,爸总要带妈到都市里去游玩。每次我和小妹都是妈的两条小尾巴。每每穿梭在都市的大街小巷,爸最要紧的就是让我们好好饱尝那些少见的美味。我和小妹没有任何顾忌,说吃就吃,说喝就喝,可妈并不象我们,总是对爸说:“在这众人街头吃东西,多没休养,让人看了笑话!”爸微微一笑肯定地说:“这样的闹市,谁能认识谁?别管那么多,好好吃就是了!”有爸的鼓励,妈自然也和我们一样,大胆体验着城里人的生活质量。
记得我十二岁的那个秋天,妈因腹中长了囊肿住院准备手术。手术那天,爸安排姐和哥该干什么干什么,只准我和他去。手术时,是个上午,我看着妈躺在手术车里被大夫推进手术室,心就象让人提在了喉咙。我和爸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来踱去,等待着手术成功的妈会突然从手术室被大夫推出来。足足过了三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大夫阿姨端着一个白色圆盘,里面放着一个鲜血淋淋的桃形肉块,走近爸和我说:“看看吧,这就是从腹中取出的东西!”我瞟了一眼,只觉得浑身打颤,心里就象擂着小鼓,一溜烟跑下楼梯,藏在了医院大门的墙角后。满心着急的爸,我的离去根本没留意,帮着大夫把妈送回病房,打好吊瓶,才发现没有我的踪影。于是跑出来寻找,刚走到大门,就看我在那儿立着,一幅生气的样子:“你这孩子原来这么不懂事,你妈都那样了,你不去照看,到躲在这里了,你都十几岁的孩子了,又不是小!”说着,拉着我就向病房走去。看看眼前昏迷不醒的妈,想想医生盘子中的那个肉块,我照样害怕得不知所措。幸好姐和哥也来了,爸对他们说:“不让你们来,你们非要来,这里有我在就行,一会赶快回去!”
姐抢过话:“我来侍候妈,您回单位上班吧!”
“尽管你们都大了,可我还是感觉靠不上,什么事也没有你妈的生命要紧,这一段我就不去上班了,等你妈身体好妥后我才上班的,这里有我一人就可以,你们把她(指我)也带回去吧。”
谁都知道爸一言九鼎的性格,只好照爸的安排去做。
往事如烟,时光如水。现在把这些尘封的故事轻轻抹去积淀的浮土,再细细打量,星星点点的闪烁,是那简单而朴实的爱呀!原来轰轰烈烈的浪漫是爱,平平淡淡的情也是爱!
尽情在父辈的故事中沐浴,尽情度量自己与生俱来的情分量,我禁不住告诉自己:浪漫心旅,尽管爸妈的婚姻“红娘”是那十吊赌钱;尽管爸妈的婚姻质本存在一道鸿沟,但你是真爱沉甸甸的果实,你是纯爱耀眼的结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