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榄树之殇

家里阳台一角，是我常常光顾的地方。

有时，会蹲着在那儿伺弄花草；有时，会站着那儿观望外景；更多时，会用心观察一棵乌榄树的长势。但凡此时，心情很放松。

说来也怪，单位宿舍大院内，种了不少的花果树木，就连相同的乌榄树，也有好几棵，自从2000年搬来住到现在，偏偏对这棵树投入的目光最多。

其实，这不过是一棵很普通的乌榄树。树干，不算粗壮；树龄，不算很长；树高，不及五层楼；四季，也不见花开，既然，没啥特别之处，又不属于名贵的树种，我为何会特别留意呢它？

也许是它长在东边？也许是它离阳台很近？也或许是与它有眼缘？

还记得，去年五月底到六月中旬，当我生平第一次长时间、远距离的离开祖国返回时，一进家门，先去阳台放物品，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阳台外那棵乌榄树，当时正是：橄榄青青，硕果累累，不由的站在那凝视了好一会儿。那段时间，每天早晨，躺在床上，眼睛还没有睁开，就能听到欢跃于乌榄树间的鸟儿们，此起彼伏的欢鸣，煞是悦耳！煞是悦心！

中秋节后，树上一颗一颗椭圆型的果实，由青绿色转为紫黑色，也由干瘪变为饱满。在绿叶遮掩下的乌榄，压得枝条沉甸甸的直往下坠，从阳台望去，视觉变得很丰富。可惜，满树成熟的乌榄果实，引来了一场劫难。没过多久，这棵平时无人问津的乌榄树下，常常聚集了好些人，他们用长长的、粗粗的竹竿，连枝带叶打落了满地的乌榄，然后收集回家，天天如此，直到靠下面的果实基本打完，而上面的又无法够到为止。于是乎，这棵乌榄树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那段时间，在家中养病的我，不忍再向乌榄树久望了，因为，自从它遭受了重创后，树顶端的枝头只能见到稀稀落落的乌榄，而在树枝之间出现了耷拉的叶子，还有光秃的枝干，有些被打伤要掉还没完全脱落的枝叶，在北风中不停的摇晃和乱摆，似能听到它们痛苦的呻吟声。甚至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听不到那棵树上有鸟儿的叫声。乌榄树没有了生气，没有了灵气，也没有了神采。尤其是在立冬和小雪节气后，更是枝残叶黄，每每看到，心觉悲凉。

一年四季，从没见有人为这棵乌榄树淋过水，施过肥，或是打理，它却以其枝繁叶茂，遮阳避暑，释放氧气，滋润静化，为鸟栖息，也成为我眼中一景。可是，为什么人们从没为它付出过什么，却要向它索取这么多？

乌榄树之殇，岂止是让我感到心痛，感到遗憾，更感到羞愧！何时，人们才不会为自家盘中一两顿美餐，而去伤害那些有生灵的植物。

在我看来，这棵乌榄树、和各种各样的植物，都是有生命的，也是有感知的。为什么不去亲近它们，爱护它们呢？

“静中静非真静，动处静得来，才是性天之真境；乐处乐非真乐，苦中乐得来，才是心体之真机。”是《菜根谭》中的一段名言。

自然界里，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苦中有乐，乐中亦有苦。人活一世，草木一生，总是要经历过程的，只有用心体察，善于苦中寻乐，才能享受到无穷的妙趣。

我的病体，在医护人员的治疗下、在亲友们的关心中，已逐渐康复。可那棵乌榄树，却在严冬的寒风中孤独的自我疗伤，我对自己说：在生命面前，要学会敬畏啊！

但愿，来年不要再看到它如此这般的惨状。唯愿！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