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水库纪行
作者文笔如行云流水一般,其实类似于这样的散文不太好写,写不好便偏离了主题。但作者注重于人物、情景的描写刻画,读起来也不让人感到枯燥。
贝贝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去了广州,我独自在家。早就听说山中有个“云楼水库”,想必风景不错;趁此机会,正好云游一番。
出城不远,开始进山。
看脚下水泥路面,远胜刚经过的城内小街。虽是一路向上,坡陡无法骑行,但有两旁高山耸翠的美景为伴,倒也心旷神怡,不觉疲惫。走了一个来小时,见道旁赫然立着两个水龙头。一位老者,满脸沧桑,斜躺在不远的大树下一个破沙发里,身旁一只暖瓶,一个茶杯,睡眼惺忪、半睁半闭地瞅我。我诧异:冷冷的阴雨天,老人咋会有闲情逸趣躺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这水龙头,又是做什么用的?如果用来洗车或加水,生意末免太清淡-一路上,除了摩托车,并无多少汽车来往呀?转念一想,我突然明白了:老人是在卖山泉水!一路上,我曾见摩托车载着桶装水往城里驶去,八成是在这里买的!城里一瓶水总得卖个十元八元的,而在这里,山泉自流,除前期少许投入,再无多少成本。如果一天卖上二三十瓶,每瓶收它一元二元的,老人生活也就有了着落:真是两全其美的生意!看看想想,不由恍恍惚惚:那老者換了是我,一张躺椅一杯茶,一个音响一本书,边打瞌睡边赚钱:那才叫一个“美”,那才叫“快活似神仙”哩!
想为老人拍张照片,可惜言语不通,恐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好放弃了(到现在还遗憾)。
离开老人前行,转过二道弯,只见路旁有一辆旧摩托车,一只黄黄的长毛狗趴在旁边,似乎在看守着这台破车。
我生性喜犬。见它着实漂亮,上前拍照留念。黄狗不以为忓,眼里透着友善,不住地摇晃着尾巴。我正打算上前摸摸它的脑袋,身后突然有人讲了一句不知所云的“白话”:回头一瞧,是位不算老的“老人”。只见他一身旧衣裤,嘴里叼一支多少年不曾见的、自制“喇叭”烟,背一台喷雾器:地地道道的山里人模样。
还好,此人会说些“官话”,交流起来并无大碍。
据他说:眼前一大片桔林是他的,今日来干活;黄狗很忠诚,走哪跟哪。到了地界,他只要顾自去忙,黄狗会自觉看守,从不乱走。说话间,黄狗围着我转悠,不断嗅我裤腿,似乎得意于主人的夸奖,又似乎要进一步确认我的友好地位。
我不见果园常有的看守人小屋,问老人果熟时节咋守?他答:家虽然不算近,但也不用守。过路人馋了,想吃摘几个,没关系。
我看他背着喷雾器,以为来灭虫;他答:不是,来除草。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他:除草剂有剧毒,于健康、于环保、于果蔬,都有大危害!最好人工锄草,无危害、不花钱,还锻炼身体。他说:多年如此,不见有多大危害;知道除草剂有毒,但工效高,一个人喷洒,顶几十个锄草工,合算;何况,一到除草季节,一忙都忙,雇人不易。
我哑然。
问价格和销售。他说:地头批发,每斤二元左右,都销往东北。我告诉他:江西售价每斤六、七元;二元的批发价,大头都被商贩赚了。见我憤愤不平的样子,他淡淡一笑:我也还可以,每年收入十多万。
我几乎喊了起来:每年赚十多万,还用自己打除草剂?!还吸自己卷的“喇叭”烟?!
他的回答很平静:习惯了。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打量着破车,心想:真的“人不可相貌”!想我年入二三万,俨然城里干部派头、人模狗样;殊不知:与老农比,算老几?愧不愧?
告别果农和黄狗,继续往上走。不久,前面出现一座大坝。我心一喜:云楼水库终于到了!待我到得坝顶,只见脚下一泓色黑如墨的死水:看着揪心,大倒胃口!
——完了!我认定:上游必有大的村落和养殖场!
果然,不很远,便出现一座“云楼山庄”的牌坊(旁有小字注明:“毛泽东笔迹”,确否,待考),牌坊后面便是参差不齐的一大片村落。见水泥路绕村而过,我暗忖:莫不是前面还有柳暗花明又一景?趁着地势趋缓,奋力踏车前行。不料,前面出现个很大的养猪场:水泥路的尽头,正消失在猪圈的大门里!
大刹风景!!!
乘兴而来,在阵阵臭气中败兴而归。更惨的是:来时坡陡不能骑行,费时费力一身臭汗倒也认了;归途下陡坡不忍心硬磨刹车往下蹭,走着拉着拽着不得安逸又是何苦来哉!
不过,归来时路过水电站,仔细端详直插入云的管道,我感觉此行有误:水源应是来自更高的深山:那是水泥路远远未能达到的地方,那是鲜有人类活动的地方,那是挨天堂最近的地方……
于是,心情在遐想中渐渐愉悦起来:找时间,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