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

飘飞的云zyl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3-21 11:47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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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了我得到了神的“庇护”,特意为我缝制了项圈,那时的我年龄太小,并不明白母亲的心意,其实那小小的项圈里有多少母亲的爱啊;问候作者!

这几天气温上升,寒意退去,天晴时,暖暖的阳光洒满大地,照得人很是惬意。花草吐出新叶,树木抽出嫩芽。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来了!

人们喜欢盎然的春意,不仅是勃勃的生机让人振奋,更因为它能让人将憋了一冬的能量释放出来。在明媚的春光里去疯跑、撒欢儿,更新叠替、吐纳换新,还原一个潇潇洒洒、自在随心的本色自己。

人真是很怪,能被天气左右情绪,更能让季节影响到心情。美好的春天给人以快意无限的遐想,也能让人的思绪飘回从前,特别是懵懂烂漫的童年时代。

七十年代的农村孩子是在野外疯跑中长大的。春天广阔的田地原野,是孩子们无拘无束、肆意而为的大舞台。三五成群漫无边际,尽兴游走,找寻发掘新的乐土。

幼时的我就是其中的一员。伙伴们整天在一起厮混,形影不离,极少形单影只,除非生病等意外情况。但每年三月我都有一次例外,总有一个中午只能呆在家里,因为是母亲要为我缝项圈。

说起小时候的项圈,人们比较陌生。它不是金属圈,而是戴在脖子上的用红布一层一层包裹起来的像绳子一样的布圈,它周长有二尺多。孩子套上后在脖子底下一点处用布缝接起来,一个圈变成个“8”字,防止孩子随意取下。连接处还经常缝一些红布做的三角,里面装着纸包的朱砂之类的东西,还有的系着“长命富贵”等银器或铜锁。

那个时候,农村医疗条件差,孩子有病得不到医治,夭折的很多。父母为了自己孩子平安健康,就到神婆处求神保佑,让神看管、庇护,俗称“让爷拴着”。项圈就是“爷拴着”的见证。这些孩子中以独子独女、长子长女居多。人们一见戴项圈的,就知道是金贵的“倩倩娃”。大姐就是其中一个。

据母亲讲,大姐之前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但都不幸夭折。特别是那位姐姐已长到十岁,很乖巧、聪明,能帮父母做些事了,突然之间得急病离世而去。父母受到很大打击。因此大姐出生后不久,母亲就去找干婆,让神管着,因为干婆“敬着神”。大姐聪明伶俐,干婆很喜欢,就认她做了干孙女。从此两家有了往来。

后来有了二姐、三姐。我出生后常生病,自然而然就戴上了项圈,得到了神的“庇护”。最初的项圈是红毛线拧成的细绳。每年春季一个暖和的中午,母亲都要把我关在家里,先在我脖子系一条红毛线,然后取下我脖子的项圈,给它缝上一层崭新的红布。不是斜纹状缠绕,而是像葱管一样紧紧地包裹着毛线细绳。整个过程中需要一个多小时,裁布、比划,然后缝制。母亲总是先洗干净手,极其虔诚地,一针一线细细地纳、密密地缝。红布要紧紧地裹住,不能太松,要不然容易破,耐不了多长时间。然后用红布缝上干婆捎来的三角,系上长命富贵锁。一年包裹一层,项圈逐渐变粗,到十二年满后,比大拇指还粗了。

这一个多小时,我是最难熬的,如同囚徒漫长的等待。特别是听到伙伴们的欢笑声时,我更是坐卧不宁、心急火燎。刚缝完,我便遇赦般飞奔而去。

对于项圈我是不喜欢的。冬天它可以藏在衣服底下,夏天就不同了,总是露在外面,很是碍事。它会成为孩子们的笑料——缰绳,更可气的是打架时被当做把柄任人牵引。我多次让母亲取掉,不戴了。母亲听此话语立刻变得诚惶诚恐,赶紧制止、哄劝。

对于干婆,我已没有多大印象,只记她很老,很是慈祥和善。每次和母亲去她家,她都会拿出许多好吃的给我。干婆去世后,我的项圈却还戴着。母亲在缝制项圈的时候总是叮嘱我,是神保佑我长大的,别忘了干婆的恩德。长大了,我每年春节都给干大拜年,中秋节去拜望,直到去年干大去世。

仁厚善良的母亲去世已两年了。每次想起她,那缝制项圈的画面总是显现在我的脑海里,永久地镌刻着,成为永恒的记忆。

那细细密密的一针一线,不知缝进了母亲多少绵绵不绝的爱啊!

我总觉得,母爱是广阔无边而又深厚无比的,而且是无时无处不在的。

清明在即,作此小文,聊表对母亲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