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
后来人们在整理她的衣物时发现了她的私人日记本。里面记载着她的童年、少年的时光。可是自从遇上摄影师后就不在有记录。
她的童年在一个小镇上度过。母亲与父亲还有她,她们一家三口人。可是在它的记忆里只有一点点父亲的影子。印象中父亲抱着她坐在椅子上晒冬日的太阳:“我的小乖,快点长大啊。长大了跟爸爸去做事啊!”因为据母亲讲父亲在她三岁的时候遇上了车祸,然后人去楼空。她母亲便带着她离开了小镇,到了城里,她的外婆家。
外婆一个人住,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看东西的时候要带上一幅老花镜。外婆的耳朵也不好使。所以外婆每次出门都要带上她。
“小兰兰!过来帮外婆看看这是什么字啊?”她便蹬蹬地跑过去,拿着外婆的眼镜,“外婆,你自己看啊!”
“兰兰!听听外面喇叭里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闻了?”
“没有外婆!是妈妈在跟一个男的讲话!”她从窗户里探出头去。
“男的!是不是你爸爸回来了啊?”外婆记忆也不太好,她这样记录着。
半年后外婆也死了。那时她大约十来岁。母亲经常出去,很晚才回来。天知道她去哪里了。但每次回来的时候她总会带很多好吃的给她。
有一次,她经不住好奇,就问了母亲。
“你经常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小孩子不懂不要乱问。”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害怕!”
“妈妈是去工作。”
“什么工作要这么晚回来!隔壁的阿姨很早就回来了!”她嘟着小嘴嘀咕道。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母亲开始流泪了,“我只要我的女儿快快张大,多念点书就好了!”母亲亲昵地摸着她的头。
如此母女两的生活虽然清贫,但也安静。无人打扰,悠闲自在。她以为她们就这样过一生了。
三年后,一个戴墨镜的叔叔跑到她们家。
这个叔叔看上去并不太友善。因为他老是打量她,从头到脚。她并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但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叔叔走后,母亲在一旁抹眼泪。
“妈妈你怎么了?”她切切地问母亲。
“你爸爸做的孽!”母亲哽咽着,“叫我怎么办?”
“妈,到底怎么了”
“没事!”
“你说啊。我已经十四岁了。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
母亲擦干眼泪,愁着她。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像他!”母亲顿住了,“既然,你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仿佛发了狠一般。
然后她知道了。原来爸爸当年并没有立即死。妈妈把他安置在老家,让祖父祖母照看。因为他从此以后就半身不遂。等于一个废人。
爸爸受不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服毒自杀了。
想不到的是:父亲曾经为某人担保过钱财上的事情。父亲出事后,那人正好公司倒闭,于是欠债逃跑了。母亲这么多年来就是在拼命地工作,白天在服装厂上班,晚上在酒吧里帮忙做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一直没找到。而债务还是没还清。
“那为叔叔就是来讨钱的吗?”
“是的!他们是黑道上的人。他说要你去抵债,妈妈当然不肯。”
黑道。什么是黑道呢!她小小脑袋里有无数的问题。
过了不多久,又一位叔叔来他们家。妈妈说她准备跟那位叔叔结婚。
妈妈跟叔叔结婚后,那位戴眼镜地叔叔就再也没来过。一定是那位新爸爸帮忙还了钱吧。
可是这个新爸爸在结婚不到一年,又遇上了车祸。
母亲,再一次安静下来。没有一丝笑容。隔壁的老太太们嘀咕着:这个女人命里克夫啊。
以后母亲看到她也没有热情。
“妈妈,我要报考美院!”
“美院?”母亲张着大眼睛,看着她。没有一丝温度。“我前世做了什么孽啊,要你们父子两来这样折磨我!”
“你就会整天涂涂抹抹。给我出去干活!”
后来母亲经常啼啼哭哭。说什么再也没法活了。要去死了。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不是去死。而是永远地离开了她。因为她又遇上了个愿意取她的男人。母亲走的时候说,你已经张大了,自己能养活自己了。这栋房子虽然陈旧但还是能生活。就当作是给你的嫁妆吧·
然后,她没法在念书了。只好到处找工作,比如在餐馆里帮人家端端盘子。当摄影师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好从餐馆里偷偷溜出来写生。因为这里附近有一处湖水吸引了她。而摄影师也是慕名而来。
这份缘,从此开始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