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爱

停留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3-19 16:33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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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写一名叫做“胖大海”的留守儿童,因为妈妈的一句“海儿,等妈妈攒够了钱,就接你过河”,河这边是爷爷奶奶与自己,河那边是学校老师和妈妈,胖大海为了早日“过河”,便自己拣野蘑菇换钱,期待早一天与母亲团聚,早一天跨过那道河。孩子在一次一次的磨难中渐渐成长,而不幸的一次中暑让爷爷奶奶把最多的无声的爱,付诸在了那一袋小小的零碎的钱里。作者善于刻画人物个性,善于心理描写,用很朴实的文字就能够打动人心。欣赏,问好作者。

胖大海一直记着妈妈的话:“海儿,等妈妈攒够了钱,就接你过河。”胖大海一直回味着这句话有好多年了,他不明白,难道过河需要很多钱吗?不过,头一段时间他偷偷过了一次河,可并没花钱呀?难道是妈妈骗了我吗?胖大海非常疑惑,不过,为了见到妈妈,他宁可相信她的话,因为钱总是能赚到的吧。

暑假到了,胖大海决定实施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想办法挣点钱,帮妈妈积攒一些,好让她早日接自己过河。河的那边有美丽的学校,和蔼的老师。

放假的第二天,他就让奶奶帮他准备一天的干粮和水,他说他要上山。奶奶向来不大爱管胖大海,只要不出大事,只要晚上能够回来,他爱怎样就怎样。于是胖大海揣起干粮和水,带上一个竹篮就钻进了村前的山林,他要采山林的野蘑菇,因为那一次他偷偷进城,看见城里的人特别喜欢买那些山林的野蘑菇,所以他就想了这么个赚钱的点子,他要把采下来的鲜蘑菇拿到桥头上去卖,换一些钱来,邮给妈妈。

胖大海经常钻山林,所以采蘑菇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头些天又刚下过雨,因此林子里的蘑菇也并不难找,所以不大一会儿,他就采了满满一篮子蘑菇。他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看着一篮子蘑菇,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小娃娃,样子很可爱,不过要是一个个都变成了钱,那会更可爱的,胖大海看着躺在篮子里的蘑菇笑了。

趁着天还没有很热,胖大海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就跑到了离村子不远的桥头上。这是一个城乡结合处唯一的一座桥,所以来往的人比较多,胖大海选择这么个地方,还是蛮有眼光的。于是胖大海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就等着客人来上门了。

来往的人倒还真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或者下了车来询问一下,快到晌午了,太阳开始冒火了,火辣地照在桥面上,照在胖大海的头上,身上,同样也照在篮子里那些蘑菇身上,刚才一个个还是白白嫩嫩,一掐就想出水的鲜蘑菇,可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暗黄色,蘑菇头晒的列开了花,退了皮,杆儿也比刚采下来的时候小了,瘦了许多,再看看天上的太阳,还在不依不饶的照着。胖大海脑子机灵一动,把自己喝剩下的水统统倒在了蘑菇的身上,他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篮子上,自己却光着膀子站在太阳下,经受着太阳的炙烤。不一会儿,胖大海的头上开始冒烟了,背上也开始抽油了。胖大海几次都想放弃,回家,可一想到下一分钟这些蘑菇就有可能变成花花绿绿的钱,胖大海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只可惜一直到太阳西斜,也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一下,胖大海看着这些干透了的蘑菇,伤心极了,鼻子酸了酸,眼泪再也止不住了,簌簌落了下来,胖大海坐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摸摸自己发烫的后背,杂如枯草的头发,满腔的委屈无的放矢,抓起了篮子重重摔了下去,怪什么呢?怪太阳?怪妈妈?还是怪自己?还是怪自己吧,怪自己有一颗跳动的心,怪自己有一颗想见妈妈的心,怪自己有一颗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心。想到这里,胖大海把头一抬,抓起空篮子,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回头对着桥头说:“明天见,明天我还会再来的,”说完胖大海大踏步地回家了。

晚上,胖大海往床上一躺,背上那个火辣辣的疼呦,钻心,他只能趴着想白天的事情:这么好的蘑菇,怎么会没人要呢?自己错在哪里呢?可别说,又经过几个白天的实践,几个晚上的总结,胖大海终于让自己的买卖走上了轨道。他有了自己仿造的秤,有了自己的广告词“大叔,大婶,纯山林野蘑菇,给钱就卖”,更可贵的是他还有了自己的钱包。唯一可惜的是,买卖虽然是上了正道,可蘑菇却越来越少了,有时他要走很多山路,钻很多林子,才找那么半篮子蘑菇。可胖大海还是天天坚持钻林子,天天去桥头。因为胖大海看到自己的钱包越来越鼓了,这点辛苦也就算不了什么了,钱越多离妈妈就越近,有时他再看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似乎它在向自己走来。

天有不测风云,意外还是发生了。一天胖大海挎着半篮子蘑菇,一站在桥头上,眼前就是白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紧接着就感觉恶心,头晕,身子轻飘飘的,脚下像没有根似的,于是他不知不觉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可这一坐,一天就过去了,等自己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辗转翻身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旁边有两堆零钱,一堆是自己很熟悉的那些钱,都是五毛一块的,另一堆自己感觉到有点陌生,于是他好奇地拿起了另一堆钱,看到底下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孩子,你长大了,这是你爸妈的地址,收好了,都怪爷爷奶奶太穷,让你受委屈了。”胖大海看到这些东倒西歪的寥寥几个字,拿钱的手怔在那里,接着心里骤然一紧,平平淡淡的几行字,却胜过千言万语,胜过激情澎湃的煽风点情,就让胖大海激动不已,终于泪流满面。

有的爱就像潺湲溪水,无声无息却源源不断地流淌在你的生活当中,你无心无意去感受,当某一天触动了一丝一线,却胜过一场暴风骤雨,让你湿透了整个全身。

其实胖大海今天一晕倒,爷爷就发现了。这些天爷爷一直在暗中跟踪着他,怕他出现意外,果不其然……还好,只是一次小小的中暑,爷爷急忙把他背回了家,可他一睡就是一天,可吓坏了爷爷奶奶。他们商量着还是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给了孙子吧,让他去找妈妈,孩子也确实是长大了,也该见妈妈了,也该走出山村了,要不然孩子的前途还将重复着我们的样子。

胖大海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钱,足足有一小袋,再一次潸然泪下。泪,很自然地汇入了生活中那股潺湲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