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民居游记

出沁水县城南，便进入中条山腹地的历山，窄窄的水泥马路像一条舞动的白绫，缠绕在崇山峻岭之中。车子忽而爬上峰巅，忽而钻入深谷。时值早春，山背阴面仍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漫山遍野充斥着单调的枯黄色，唯有松柏傲然挺立，将许多山峰染成了墨绿色，顽强地向大自然地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

我眼前浮现出一千多年前发生在这条路上的一幕：一支马队吃力地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驮架上装满了书籍，走得气喘吁吁，浑身汗湿。山道两旁千山万壑，古木蓊郁，松涛阵阵，路弯弯曲曲一直伸向密林深处。马队列中间是一辆轩蓬车，车轱辘碾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车前坐的人叫柳镇，就是唐代大文学家柳宗元的父亲，车里坐着的是柳镇的老母亲。几个月前，安史之乱爆发，持续了近半个世纪的开元盛世转眼灰飞烟灭。叛军势如破竹，攻克东都洛阳后，锋芒直指长安。青年柳镇连夜从长安赶回河东蒲州故里，传令全族老少外逃躲避战乱，他自己也带着全家老少和祖上传下来的三千多册珍贵图书，向东逃至历山深处，找下一处山青水秀的风水宝地居住下来，以躲避乱世。

望着车窗外绵延不绝的的山路，我在想，莫说一千年前，即便今天，若不是修了水泥路，进历山深处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沁水县土沃乡西文兴村。

下了大路拐向北，是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近年出于旅游需要，路面已经全部硬化——转过一个山坳，我们到了村口，向西北望去，只见高岗上有一个古城堡，一座巍峨的重檐歇山式建筑突兀而立，金光灿灿。走过一座小石桥，对面墙上“柳氏民居”四个大字赫然入目。

沿石阶步步登高，我们来到刚才在村口望见的那座建筑物——魁星阁前，这是进村的必经之地。门洞上方镶嵌着的一方“光照艺林”楷书匾额，昭示了柳氏以文化育天下的祖传家风。而文兴村三个字也含有同样意思，“以文人待兴者，惟世居在所”，村名即由此而来。

柳氏自从秦末从鲁地迁居河东后，书香传家，“代有闻人，而惟唐犹胜，名贤继出”。唐高宗时期柳姓一家仅在尚书省作官的就达22人，其中柳宗元的曾祖父柳奭是唐高宗李治的宰相，位极人臣；高宗的皇后王氏是柳奭的外甥女，尊宠无比。然而盛极必衰，王皇后后来在与武则天的宫廷争斗中惨死，柳家也因此受到株连，柳奭被杀，柳氏一族被贬官者被杀害者无计，从此一蹶不振。直到多年后，柳奭的冤案才得以平反。德宗贞元九年（公元793年）柳奭的曾孙柳宗元少年得志，年仅21岁便中了进士，令无数皓首穷经的读书人羡慕不已，此后一路顺风，不断受到朝廷重用。12年后，柳宗元参与了王叔文领导的“永贞革新”，成为改革派的第三号人物。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厄运降临了。改革触动了宦官和权贵的利益，他们勾结起来，将改革扼杀于摇篮中，革新派人物被杀的杀，流的流。33岁的柳宗元被贬至南方蛮荒之地，先贬永州司马，后改柳州刺史，14年后，病死于任所。

最令政治家无法忍受的莫过于政治理想的幻灭。生前在永州贬所忍受着“千万孤独”煎熬的柳宗元，想到曾祖父柳奭时期柳氏一门的遭遇和自己的坎坷经历，深感官场的险恶，为子孙后代计，传令河东柳氏分散外迁以避祸。他去世后，家人遵照嘱咐，举家离开政治漩涡中心长安，迁至太行、王屋深处的历山几十年前柳镇避乱时的旧居。从此，显赫一时的河东名门望族柳氏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柳氏后裔世世代代隐居深山，耕读传家，历经宋、元两朝的漫长岁月，默默无闻。

在沉寂600多年后，柳宗元后裔重新崛起。明朝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柳琛高中进士。我们从地上的一方立于明朝嘉靖二十八年（1550年）的“柳氏宗支图表”碑上得知，西文兴村柳氏一支将祖上第一个考取功名的柳琛作为第一代（若从柳宗元排则为第十六代），此后人才辈出，群星灿烂，仅目前已知，就连续六代有七人金榜题名，其中文武状元各一名，都在朝担任各级文武要职。国人最看重安居乐业。从柳琛起，开始在西文兴村广置田产，营造宅第。到第六代柳遇春时，鉴于族人越来越多，遵照先祖“族合永勿分”的遗教，进一步扩大建设规模，持续了20多年，终于建成了规模宏大的一进十三院府邸。到了清乾隆时期，柳春芳和柳茂中父子二人经营盐业和典当业获暴利，富甲一方，再次大兴土木，改建宅第，重修祠堂、文昌阁、文庙、关帝庙、魁星阁、真武阁等。经过几代人连续不断的修建，形成了规模宏大，门庭森严的建筑群。清道光以后，柳氏家族开始衰落，诗礼传家出现断层，逐渐沦为山民，甚至目不识丁，其思想观念、行为方式已经和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区别，昔日的煊赫声势都付与苍烟落照，然而柳氏民居却保留下来了，无声地向人们地诉说着它曾经的辉煌，并以其无与伦比的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耐心地、充满自信地期待有朝一日人们重新发现它、关注它。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当柳氏民居上世纪八十年代被人发现后，立即引起了轰动，虽然已是蓬头垢面，甚至多处破败不堪，但却掩盖不了其独有的魅力，经过文物部门不断进行抢救性修复，终于以靓丽英姿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如果不是亲临此地，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在历山腹地的偏僻一隅，竟然保存着一个完整的历史活标本，一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老村落，60多户人家，270多口人，聚族而居，全部姓柳，以血缘为纽带，岁齿清楚，辈分有序。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祖上遗留下来的老宅院里，世代相传。多少年来，历史学家、考古学家们一直在试图寻觅柳宗元的后裔，但却一无所获，直到十多年前，人们终于发现了他们就隐居在这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山村里。真是沧海遗珠！

今天有幸请到沁水县原党史研究室主任、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秘书长、柳氏民居的发现者王良先生作导游。王先生对柳氏民居已经潜心研究多年，为我们讲述了这所宏伟艺术殿堂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我们走进了魁星阁大门外左侧的关帝庙，西厢房摆放着多方古碑，皆是当时的名人手书真迹，如，北宋大理学家朱熹的《说卦传》碑，南宋大书法家米芾的“学行”碑，明代大哲学家王阳明的《孟子语》碑，明代大书画家文徵明的《喻俗》碑，等等，堪称瑰宝。能在深山穷乡僻壤见到名人撰文的碑碣，实在不可思议！而能使文化大师为柳氏捉笔赐墨，足见其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也更令我们有了对这个小村子作一番探究的浓厚兴趣。

从原路返出关帝庙，过魁星阁石拱门，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左边是柳氏祠堂。楹联上写道：

为人要正为官要廉为民则勤耕；

为仕要苦为吏要公为国则忠主。

高度概括了柳氏做人、做官、做事应坚守的原则和家风。据《河东柳氏族谱序》载：柳宗元当年在永州贬所传训家人：离开是非之地长安回中条山旧居，“五谷为生，耕读为本，忠恕廉洁，忧国忧民”；“贤德为纲，以国为忠，以族为孝，以德为邻，以人为善。成名勿宣门庭，得意勿忘饥民。”柳氏后人时刻不忘先祖的谆谆教导，并将之刻在了祠堂，以时时警诫子孙。

祠堂庭院里是一代文学大家、杰出的政治改革家柳宗元的汉白玉坐像，面目清癯，表情严肃，凝目沉思，似乎仍在构想自己的革新大计，以挽救日益走向衰败的唐王朝，实现自己治国平天下的远大政治抱负……

继续往前走是文昌阁，阁下有西、北、南三通的砖拱门，进门左拐出西拱门，迎面是一条东西向略有坡度的石头街，往西通至村西头，文昌阁处于街的最东端。该街将柳氏民居分为南北两部分，刚才进去过的关公庙、柳氏祠堂以及虞帝庙、文庙都位于街南，统称外府区。街上屹立着两座高大雄伟的石牌楼，是朝廷为旌表柳家人的功业而立。第一座为“丹桂传芳”，建于明嘉靖二十三年（公元1544年），是表彰第三代人柳騄的；第二座为“青云接武”，建于嘉靖二十九年，是表彰第六代柳遇春的。两座牌楼下各有两组造型各异、形态生动的小石狮子，一共八只，其表情、姿态、佩饰蕴含了读书人从求学到仕途的八个关口，也反映了柳氏的处世哲学，因而被建筑专家称为“教化狮子”。如“丹桂传芳”下有一尊狮子尾巴高翘，嘴里却含一绳索，寓意年轻人少年轻狂，口无遮拦，喜欢高谈阔论，为避免祸从口出，要尽量少发议论，约束自己。这正是对孔夫子“刚毅木讷近仁”思想的形象诠释。第二尊狮子高昂着头，似乎在倾听他人讲话，尾巴收于两腿之间，一只小狮子被大狮子踏在前爪下。暗喻人们要听从长辈劝导，夹着尾巴做人，更要管教好子女，不可放任自流。“青云接武”牌楼下的四尊狮子，则是教导人们为官、为人的各种道理。如第二尊狮子身体挺立，耳朵竖起，左爪抱一圆球。寓意在朝为官，须持身正直，大度为怀，虚心纳言，切忌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街北侧两座石牌楼之间有一八字形的拱门叫永庆门。门额上书“河东世家”四个大字。柳氏后人始终不忘柳氏高贵的门第以及祖上曾经的荣耀和显赫。两侧墙上分别刻着“忠”“孝”两个大字，端庄遒劲，系朱熹手书。大门两侧是明朝万历年间吏部尚书王国光撰写的一副对联：

屏障插文峰百世书香飞骥足；

楼台围带水九天春暖出龙头。

形象生动地概括了西文兴村柳氏一门勇于进取的龙马精神。

上石阶进永庆门，就进了柳氏内府区。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由东西、南北构成的丁字街，全部用石板铺就，街道两旁排列着几个高墙深院的大宅子，皆为明代建筑。青石为基，一砖到顶，栋宇连甍，庄重气派，虽经几百年的沧桑，但依旧完好。

我们首先来到“司马第”前。司马第为西文兴村柳氏始祖柳琛的府邸。柳宗元曾做过永州司马，柳琛发达以后，为表示对先祖的追念而挂起了“司马第”的牌匾，显示柳氏的深厚渊源。大门集木雕、石雕于一体。两旁一对大狮子分卧两侧，腹下各藏一乖巧的小狮子；基座下正面雕欢腾小鹿，侧面则雕驾云祥龙；大狮子相依的抱鼓石上两只小狮子口含绳子，嬉戏玩弄。“绳”取“神”的谐音；大狮和小狮则分别含有“太师”“少师”的吉祥寓意，合起来就是“神狮保宅”。隐喻宅主人对太师、太傅、太保和少师、少傅、少保这类朝廷最高品级官职的不懈追求。

最有特点的是门楼最高处的九层斗栱。在建筑学上，斗栱既是建筑构件，又是封建等级制度的重要象征，出挑层数越多，表示级别越高，不得僭越。在民居中设九层斗拱，实为罕见。

迈进司马第高高的门槛，过大门道，迎面是一方砖雕照壁。照壁底部砖雕花边为万字不断头和牡丹图案，暗寓“万年富贵”。以蚕丝和书卷寓“诗书传家”。右转即是院内。这是一座典型的四合深宅大院，房屋全部系二层楼结构，四梁八柱，四门八窗，楼廊环通。除正房为高台阶，宽走廊外，其余三面在一个平面上。四面正房两端均有不在同一建筑立面上的耳房两间，其相对位置呈曲尺状，在院子四角各形成一个小院，俗称作四大八小，既有“四平八稳”之意，更是家庭成员尊卑关系的反映。正房住长辈，东、西、南房则分别按哥东弟西居住儿辈，四角的小院自然居住无论在建筑结构或位置都低一个等级的孙子辈了，序次分明，丝毫不乱。大约柳氏在历史上遭受的磨难太多，力图追求一种平安稳定的生活方式吧，这种住宅样式正是其居住观在建筑上的反映。

环视院内，仿佛置身一个木雕、石雕、砖雕包围的世界，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从照壁、石础、墀头到枋檐、柱头、楼栏，从斗栱、雀替、门庭、门棂、窗花，到隔扇、屏风，凡是能够下刀的地方，全部精雕细刻，或浮雕或镂雕，工艺精湛，刀法细腻，线条流畅，巧夺天工。举凡飞禽走兽、花草虫鱼、飞云朝日、自然景象，皆在雕刻之列，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且绝无雷同之处。内容有历史故事、神话传说、著名人物、世俗谐趣等，或写实、或夸张、或抽象，或严肃，或诙谐，情趣盎然，含而不露，意味深长，蕴含着丰富的教化意义和吉祥祈盼。如，南房楼栏处装饰有三组非常精美的木雕，有“渔樵耕读”、“坐食俸禄”、“宦海沉浮”的寓意，无非告诫子孙书山有路，学海无涯，甘自苦来。

穿过甬道，我们来到了另一座院落，大门上挂“河东世泽”匾额。“世泽”即世代受到恩泽之意。清嘉庆二十三年（公元1819年），御赐壬申科状元柳茂中“河东世泽”金匾。该院位于司马第背后，同样为四大八小，大门朝西，建筑风格一如司马第。各种石雕、砖雕、木雕琳琅满目，美轮美奂。北房廊柱内侧梁枋上雕三个麒麟，雀替上雕六匹马。六即陆，“陆马”是“禄马”的谐音，乃古代相术用语，意谓人生禄食命运，随乘天马运行，均有定数，遇禄马，则大富大贵。三奇：大六壬中三奇指“子、丑、亥”三地支。在命理学上是吉星。凡命遇三奇，主人襟怀卓越，好奇尚大，博学多能。宋徐子平：“三奇禄马则贵命也。”合起来就是“上梁逢六马立柱遇三麒（奇）”。总而言之，禄马、麒麟都是对家中男性事业发达的祈盼和美好祝愿。

王良告诉我们，类似此类的暗喻、隐喻，在柳府的雕刻工艺中俯拾皆是。诸如“荷（和）合（百合）二仙”、“三羊（阳）开泰”、“四季瓶（平）安”、五蝠（福）捧寿”、“五子夺葵（魁）”、“鹿鹤（六合）同春”，等等，不一而足。柳府现存砖雕和石雕系明代工艺，木雕具有清代风格。柳氏经商做官，走南闯北，视野开阔，在整修宅第时，将北方四合院用江南精巧的园林雕刻工艺进行装饰，形成了今天的格调。木雕用材考究，虽经几百年的风剥雨蚀，仍未变形，整体结构严丝合缝。同时，柳氏还把皇宫建筑工艺运用到民间，如棱花窗格、龙纹门棂、行龙石雕、天马木刻、金粉堆漆等只有皇宫才用，民间绝对禁止使用。王良特别指出：今天我们看到的雕刻，当初都曾饰有各种颜色，由于年代久远，加上烟熏火燎，色彩都脱落了，成了今天的黑褐色。我凑上前仔细看去，可不是，雀替、窗花、门棂在阳光的照射下依稀可见金粉点点。可以想象得出，当初进来院子里，该是何等一副金碧辉煌，色彩绚丽的景象啊！

从河东世泽大院出来，我们来到了司马第东侧的一个门楼前，门匾上写“行邀天宠”四个金色大字。明成化十六年（公元1480年），柳騄中庚子科进士，宪宗皇帝赐“行邀天宠”金匾。该门楼由整块木材分五层雕刻，工艺精湛。最高层以云纹和蝙蝠装饰，髹以朱砂，意为“红蝠（洪福）齐天”。最下层两侧雕刻花瓶，内插青莲，莲上站一童子，手里高举一枝莲花，寓含了三个意思：“一瓶（品）青莲（清廉）”，“莲（连）生贵子”，“莲莲（连连）中举”。第三层内容最丰富，雕刻有万字图纹和莲花、桂花，蕴含“万年选举”、“蟾宫折桂”之意。楼匾四周精细雕刻绳子穿着三个铜钱，意为“连中三元”。有人做作过统计，该门楼各种木雕内容可以演绎出几十种解释和象征意义。在不足两平方米的地方，竟包含有如此丰富的内容，游人们为柳府淋漓尽致展现中国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的创意赞叹不已。

我们来到了街对面与“行邀天宠”斜对的“中宪第”。清嘉庆十年（公元1806年）第十二代柳春芳中庚午科进士，加之他曾为朝廷捐输大量军饷，以及在沁水遭旱灾时慷慨赈济灾民，朝廷为褒奖他的义举，皇封中宪大夫。“中宪第”门楼和司马第一样气派不凡，与其它院落不同的是这里的文化气氛更浓，应该是柳氏的私塾所在地。门头斗栱下高悬“耕读书香”匾额。进大门回望，屋檐下是“金玉满堂”牌匾，暗喻“书中自有黄金屋”；门楼枋檐波是浪翻滚木雕，其上雕一硕大鲤鱼，鱼旁有一只虬龙，意为“鲤鱼跃龙门”。门后左右两面墙上，各镶嵌石碑一通，系明代著名文学家和书法家方元焕手书的《四伦箴语》草书石刻，告诫家人及朋友之间做人须遵循的原则。如“不患父不慈，子贤亲自乐。父母天地心，大小无厚薄……”的父子箴；“夫以义为良，妇以顺为令。举案必齐眉，如宾互相敬……”的夫妇箴；“兄须爱其弟，弟须敬其兄。勿以纤毫利，伤此骨肉情……”的兄弟箴；“损友敬而远，益友宜相亲。所交在贤德，岂论富与贫……”的朋友箴。将这些格言箴语刻在大门后，可谓用心良苦，柳氏学子每天进出，长期耳濡目染，无疑对他们的成长和为人处世有极强的潜移默化作用。

柳氏民居很大，占地面积在50亩以上，想在短时间内全部了解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柳府建筑为凝固的音乐，那么它的各种雕刻便是流动的旋律，堪称雕刻之集大成。如，仅从最常见的窗花说，就有连环纹、蝴蝶纹、绣球纹、云纹、钱纹、菱形纹、雪花纹、梅花纹、菱形梅花、方格梅花，富贵纹、万字纹、回云纹等48种构图。此外如门棂、石础、斗栱、屋脊、鸱吻、石兽、石磨，等等，林林总总，难以尽述。

我们虽然只是走马观花转了一圈，对柳氏民居的了解也仅限于一鳞半爪，但其独特的建筑风格，浓郁的中国传统道德氛围，深厚的文化底蕴，无处不在的人文教化气息，循循善诱含蓄隽永的教化方式，丰富多彩的雕刻意象，已足令我们头晕目眩。柳氏不愧为“百世书香门第，千年文化氏族”，其民居完美地体现了“文以载道“的入世主张，全面承载了儒家的思想观念，而“学而优则仕”无疑是其表现的主旋律。当然，这对于“文章高古对垒于韩，诗词精妙独步骚坛”，骚赋体散文达到了唐人最高水准的柳宗元的后裔们来说，自然是当仁不让，义不容辞了。

返身出来，站在魁星阁上居高临下环视，柳氏民居为典型的城堡式庄园建筑，位置西高东低，依山而建，北望鹿台挺秀，南眺群峰拱翠，东面三台左抱，西面九冈右环，无怪乎柳氏先人称之为“环山居”，果然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令人不得不佩服柳氏先祖柳镇的慧眼独具。据说，柳氏民居从空中看去，平面设计为万字形吉祥图案，整体布局为“福禄双全”，只是今次来去匆匆，没有机会去作详细了解了。

2012年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