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的痛
“风欲静而树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从此天伦隔绝,痛失至亲,这份伤痛,谁又能逃脱呢?!问候作者!
——凤姑悼父记
这个春天,冷风苦雨愁雾惨阴不断,似乎在有意配合和反映凤姑那常阴时雨悲痛欲绝的心情。可不是吗!面对父亲毫无生气直挺挺的遗体,凤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地悲恸——呼天号地撕心裂肺的哭泣,令每一个前来悼唁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凤姑80多岁的老父,重病复发前后两月有余;在一院重症病房特级医治、护理,用氧气、输血、输蛋白质,也就两月有余;因气管被割断而不能言语且又时昏迷时清醒,也是两月有余,但毕竟还有一些知觉和游丝般的气息在走动,应该说,还是一个有生命的活人。而今,心脏停止了跳动,脉搏不再搏动,真的是撒手人寰,彻底地离开了她,远走而去了。虽然凤姑的思想上早有了老父早晚要离去的准备,心理上也有了承受这一天随时要到来的臆念,但一旦面对老父真的死别离去的这一时刻,想到老父从此要独自去走遥远荒凉的天国之路,半百的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有生以来第一次直接面对的残酷现实,悲痛欲绝得情不自禁地嚎哭。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悲伤至极的凤姑,头脑却是异常地清醒。因为,极普通又平常的父亲的音容笑貌,格外地逼真清晰。往日那看似平常平淡细微的一幕幕,突然风起云涌般地铺天盖地而来,塞满了她的心头,拥堵在她的眼前,掀起她情感的海洋,骤起狂涛巨浪,滔滔不绝地奔流……
怎能忘:在那缺吃少穿一贫如洗的年代,是伟岸的父亲,挺起养育全家的脊梁,尝尽了生活的辛酸苦辣,把一家老小七八口人全部担当起来,拖带大家跨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日子的沟沟坎坎。
怎能忘:年幼的二儿子、凤姑的二哥,患上了急病,年青的父亲,走东奔西地借债求医,但最终还是因为没钱长久医治而夭折。二哥的离去,成了父亲一生的痛。从此,他带着这份歉疚,更加拚命地劳作挣钱,更加百倍地呵护儿女。要把没有能挽留住二哥的那份心灵之债,通过对其他子女竭尽全力的养护和培育,尽量地弥补和偿还。似乎只有这样,他的一颗负疚不安的心,才能得到稍微的平息和抚慰。
让子女们尽量地吃饱穿暖,个个都能走进学堂读书识字,不再像自己那样,睁眼瞎,大文盲。在拖老带小养家糊口的绵绵不绝的日日夜夜里,父亲吃不饱、穿不暖,睡得少、起得早,咬着牙、忍着累,老黄牛负重轭地不知疲倦地往前走着。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把4个子女抚养大,念了书,成了家、立了业。
“原以为,这是他应该做的。他也从来没有在我们的面前谈论过一次,那拖老带小养家糊口的艰辛困苦的不易历程啊!”凤姑不时地回味着这逝去了几十年的、关于父亲的一点一滴。如同锋利的钢钎扎在心头,回忆得越多,疼痛得愈来愈剧烈,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只见她的整个身子,越加地颤抖起来,脸色也是日渐惨白,那无以名状的痛楚,毫无疑义地暴露出来——真是到了悲痛至极的地步。
“为什么要等到老父真的离去的这一天,我才想到他的这一桩又一件往事呢?我才感受到他对我们完全彻底的大爱呢?为什么呀!”她懊恼尽悔的自责。怪自己,良心复萌得太晚;回报父亲的言行太少;陪伴父亲的时光太短;就连向父亲道声感激的话,也是说得太迟、太迟。因为,现在,已经走上天国之路的父亲,你能听到和感受得到吗?!
“快去劝劝凤姑,叫她别这样哭了!你看她快支撑不住了,伤坏了身子,再倒下了怎么办?”大哥大嫂看到她这样极度地悲伤,焦急地催眠她的妹妹前来劝慰。然而,任凭亲人如何地拉劝、怎样地安慰和百般地解释,凤姑就是止不住悲哀至极的痛哭,越劝说,她越伤心,依然是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嚎啕。“让她哭吧,哭够了,她的心里才好受些!”也是满眼泪水的老公,一直一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他叫前来拉劝的亲人纷纷撤离,让老伴凤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老父的离去哭个够,因为,她的这份刻骨铭心的痛,发酵已久,必须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