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言趣行

家有小儿，豪气十足；耳聪目明，手灵脚活。时常有惊人之语与吓人之行。如今小儿日渐长大，回顾往事，心旷神怡。有心记录于此，聊以自慰。

一

小儿刚读小学一年级，极喜文字，看电视常常对画面上的文字指指点点。某日，看中央电视台名牌栏目《东方时空》，见主持人姓名，竟脱口而出：“咦，这人怎么名叫水沟盖？”我们惊讶，当即放下手中事务，急忙来到电视前，不看则已，一看则对视而笑。原来小儿不识字，将“水均益”读成了“水沟盖”。站在他的角度想想，这些字的结构很相像，毕竟他刚读小学，肚子里的字库还是空空荡荡的。但他粗心大意，自幼有之。

二

小儿贪玩。街上流行玩电子游戏，他亦喜好。此间鱼龙混杂，有社会“小混混”以大欺小，强索钱财。小儿被掠数元。吃一堑长一智，遂不去游戏机店。一日，小儿上街买课外读物，途遇“混混”，搜身索钱。他主动掏出口袋让对方看，里面空无一物。“混混”无奈，只好放人。小儿买书回来后说及此事，我们均出了一身冷汗。得知他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后，遂松了口气，又关切问道：“你的十元钱放在哪里？”小儿回答：“放在鞋垫下。”

三

小儿突然喜欢上《三国演义》，经常缠着我问这问那。不过，他对三国的历史了解却是从电视上得来的。电视台滚动播出大型电视剧《三国演义》，小儿看得是津津有味。后来，又有了《三国演义》的游戏，他玩得是乐此不疲。因为在电子游戏中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安排故事的情节，可以让刘玄德统一天下，可以使关云长重生，三国的历史在他的眼里已经有了新的版本。2002年春末，朋友得知小儿之爱好，便马上买了一套《反三国演义》送他。每日见他放学回来，手不离书。我抽空翻读，见里面的故事被演绎成为另一种结局，刘家成大统，曹操和孙权等均被消灭，关张赵马黄名扬天下，庞统、法正超过了诸葛亮。好玩！

四

小儿进入小学第一天，尚未编位子，学生自由组合。他与邻居也是七龄童的伙伴同班，同桌而坐。上课伊始，两人交头接耳，被老师发现并严厉批评。小儿回来后，很害怕地说要求换班，究其原因，他不敢直说，只言这个老师不会笑。我们了解实情后，对他说：上课不能讲话，是学生的基本要求。但也觉得有个“怕”字可以使他专心读书。某晚，我们带他去老师家，他无论如何不肯去。几经动员，勉强前往，老师的宝贝女儿亦与他同班。儿童天性，一见面玩得就忘乎所以。两人玩得肚饿，老师急泡快熟面。回家路上，他很兴奋地说：其实老师一点也不可怕。还会笑！

五

全民皆商，对孩子同样有影响。刚读小学的小儿看着大人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而忽略了小人的口袋，机灵一动，把姨父给他的弹玻璃珠盘拿了出来。这东西本是大人在街上用来赚钱的玩艺，后被没收。他也想用此盘来赚钱，联合大院里的几个孩子一块干，弹一局一角钱。小儿占大头，东西是他的，奖品大多是他提供的，别的孩子也出了一些。然后在院子里摆了个摊子，一堆孩子到处揽客。同住一个大院的画家女儿是唯一的消费者，不过，她倒是过了把瘾，不停的地弹，乐得小儿忙于记账收钱。半天下来，赚了四元多，和几个伙伴分了。他分了两元钱，而我却亏到家了。儿子把家中冰箱里的食品当奖品，不管玻璃珠弹到什么位置、弹出多少积分都有奖品，家中的大白兔奶糖、威化饼干、巧克力、饮料等几乎被扫光。据说，画家告诉我说，女儿说那天吃的是心满意足，花几元钱随便吃的感觉就象在吃自助餐，过瘾得很！害得我赶紧向画家索要作品以赔偿损失。

六

吃一堑长一智，小儿这一回用的是保龄球。有一回，朋友来我家，给小儿带来了一套保龄球，一个球和六个瓶。自上回弹玻璃珠被我们坚决禁止之后，他这回居然另辟蹊径，打起了保龄球的主意。看到楼下招待所挂有营业执照，便效仿之，自己和邻里伙伴也用纸依样画胡芦，还将照片贴于其上，挂在五楼通道口，以示合法。他们把通道作为球道，在墙上用墨水写上经营时间。他们居然还懂得宣传的作用，把自己写得“欢迎打保龄球”的广告沿大院往外张贴。自己和其它伙伴就整日地蹲在五楼的通道口，眼巴巴地期待着。上回还有个画家女儿，这回是惨淡经营，门可罗雀。实在没人来了就自己玩，最后连自己都不想玩了，就摘下营业执照，散伙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