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18岁
作者的这一辆“宝马”车可谓是辛劳一生,不仅仅在孩子的小时候被使用着,即便是以后工作有了调动仍然在使用着,想来,虽然有些许的简单,却也令人幸福快乐着。问好作者!
当今流传一首民谣:公务员工资长了,买件名牌衣服不算讲排场了,给朋友送个礼物用不着左思右想了,买辆私家车不再是梦想了……我周围一些亲戚朋友都买了私家车,我也萌生过买车的念头,然而爱人却抱着葫芦不开瓢,非守着他用了十八年的“宝马”不可。
九十年代初,他从白湖中学教师岗位调到分局机关工作,那时儿子小宇上小学,学校离我们住的白湖中学大约三里路,为了他上班和接送孩子方便,我们俩人拿出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妹妹也是白湖中学的老师,与我住在一个小区。她的女儿露露与我儿子同岁,鸭蛋脸,杏仁眼,樱桃嘴,可讨人喜欢了,恰巧表兄妹俩又分在一个班。刚开学的时候,露露爸爸骑摩托车送她上学而她却不愿意,非要跟小宇一起坐姨夫的自行车。爱人经常骑车接送两个孩子上学,一头驮着留短发的假丫头小宇,一头驮着扎着羊辫的露露。每当这个时候他心里总是洋溢着一种无以言表的幸福和得意。
爱人三十岁得子,对儿子百依百顺,从不舍得打骂,还经常带儿子玩骑马的游戏,自己扒在地上,让儿子骑在背上,口里还不停地喊着“骑大马,驾,驾,驾!”一次下班回家,见他坐在桌子旁气势汹汹地训话,小宇站在墙边低着头一声不响。我问,“怎么啦?”儿子一把抱着我,哇地一声哭了……原来,小宇和表妹争着坐自行车前面的座位,爱人把侄女抱到自行车大梁上坐,让儿子坐后面位子。儿子不乐意了,当车行至露露家门口,便气呼呼地说:“露露还不快谢我爸!”露露噘着小嘴就是不开口,儿子就抓着表妹不让走。爱人用命令的口气让他放手,并强行把他带回家。因而,他跟儿子吵闹,我打了个圆场才平息了他们父子的矛盾。儿子喜欢骑车,上三年级的时候,乘爱人不注意偷着把自行车推到学校操场上学车,没多久就学会了。后来儿子还动员我学车,在他的教练下,我也学会了骑车,还买了一辆女式单车,骑了一年就被人给偷了。而他每天下班回来都把车扛到搂上的过道上搁着,所以他的车总是不会丢。
九十年代中期,我们在分局机关买了一套福利房,我们上下班用不着跑路了,儿子小宇也上中学了,那辆自行车自然下放给小宇了,并伴随他完成了初中、高中学业。那年小宇考上了中国民航大学。上大学前,他把自行车交给爱人说:“爸,这辆‘宝马’还真不错,现在完璧归赵,你就把它当作健身的工具吧!”后来,他果真经常骑车去几十里以外的姥山、裴岗、庐江等地郊游。
九十年代末,爱人又调到基层监区从事基建管理工作,这辆自行车又开始承担起新的使命,伴随他上下班、跑工地、下监房……
“常回家看看……”是一首儿女孝顺老人流行歌,也是多少老人渴望的心声。不论工作多么繁忙,家务如何缠身,每到周末我们总要回家看望年迈的父亲和孤独的婆婆。父亲与我家同住一个大院,看望他比较方便,而婆婆家距我们家好几里路,那里是农场,没有公交车,每次去看老婆婆一般都是由爱人骑车带我,还美其名曰:上我的“私家车”。一次我们骑车与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交会,眼看就要被撞,我不由自主地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摔倒。他眼急手快,脚一伸就刹住了车,见我半天起不来,上前扶我。我气得不愿意再上他的车,一个劲地往前跑,他追赶哄着我说:“上车吧,以后我买辆轿车,再不用坐自行车了!”我破涕为笑又上了车。
前些年他调到合肥工作,我们在合肥政务文化新区买了套房子,乔迁之前,我与他商量:住新房就要有个新面貌,家具全部重新买,原来家里旧东西不带了。他基本赞同我的意见,提出只带一样东西:“今年国庆节,是我的‘宝马’十八岁生日,我要带它逛省城。”我冲他:别老冒了,几千块钱买辆电瓶车既快捷又省力,况且你还答应过我买私家车呢。”他说,现在油价猛增,私家车买得起也用不起,电瓶车骑着不带劲,骑自行车既锻炼了身体,又环保节能,何乐而不为呢?”我说,那就买辆新自行车。”他又反对说:“新的哪有我的好用啊!”我拗不过他,只好随他便了。嘿,没想到这辆旧自行车还真派上大用场了。这两年合肥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道路建设,到处都在修路,原来我们家门口十八路车到他单位只需五分钟,现在却不通车了。而步行上下班需要个把小时,爱人就骑车上下班,只需20分钟。那些年我在安庆工作,来去到合肥西站都是他骑车接送,大概只需10分钟。一次下雨,他去车站接我,我们淋得像个落汤鸡,一到家我赶紧洗澡换衣,而他却在擦拭自行车,擦干净后又用电风扇把它吹干。他还自言自语说:“我呵护它,它也呵护了我,我的健康是它给的。”我讥讽道:“它给你健壮骨骼,也给了你黝黑的皮肤,我该叫你‘大老黑’了!”他幽默地笑道:“这样正好彰显我健美时尚的个性了。当今许多西方国家都流行骑车,许多人都涂抹沙滩色皮肤呢……”
十八年了,人到哪,那辆旧自行车就带到哪。哦,我明白了:继承传统、向往环保、保持健康,就是他永久的时尚观,而“宝马”就是他时尚的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