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殇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个容易伤感的季节。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美,秋天也一样。换种心境去品秋,每一场雨,每一片落叶,静而美。心静,则安,则淡定,则从容。
你一定发现就在前几年,似乎只有在日历中找得到秋的踪迹,而在现实中,它不知受了什么惊吓,逃逸得无影无踪。而今年,它又忽然窜到眼前,二十几度的恒温昭示着这一事实,有那么一点让人措手不及,翻箱倒柜找寻秋衣。
时间驻足在一年的四分之三处,好让人们来得及接受这出其不意的惊喜。正值秋日,想想秋日里的那些事吧。然而,我的思绪却飘忽不定,在过去与现实中跳跃。
想起稻田
请原谅我,又一次提到它,可是它同秋天的联系太过紧密,而我对它也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以至于我忍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地在读者面前提起它。
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于是自然而然地让人联想到一片片金黄的稻田里,稻子弯腰,低头微笑的表情,以及收割时热火朝天的场面。你知道,农村出来的孩子总是对土地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一往情深。土地养育了我们,也承载了我们的欢笑与汗水。在那个少不更事的年代,在那个农忙时节,我们水到渠成地学会了使用镰刀。我们干劲十足,弯腰低头,任手掌磨出了血泡也不罢休。我们不觉得那是劳动,而是一种精神性的娱乐。我们积极地参与每一个过程,收割,晒谷,筛谷,装袋。收割完的田地,就赤裸裸地袒露出它那宽广的褐色的胸膛,我们在上面肆意地奔跑、嬉戏,在稻草堆里打仗、捉迷藏,从干涸的土里挖掘出沉睡的泥鳅、黄鳝。童年就在秋天的稻田里撒欢,绽放出多彩的姿态。
我的饱含感情的叙述让我陷进回忆里不能自拔,最后清醒地认识到,在某个时间的国度里,再也没有成片的金黄来吸引我的眼球;我的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面而不是柔软可触的土粒;我呆坐在屋子里任日出日落。
关于山以及落叶
喜欢看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太阳顽皮地爬上它的头顶,高高地悬挂了一整天之后,又乖乖地自动爬了下来。我不是太阳,却也喜欢爬山,从山上俯瞰村落以及人世。当然,那时候还根本不懂什么叫人世,所以眼里只有纯粹的风景。
秋游是儿童时代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学校每年都组织秋游,“安全”在那个时候还未在政策上有如此突出的位置,况且农村的孩子一向是在田地里野惯了的。我们总是一游就游到了山上,秋天是个爬山的好季节,秋高气爽,且蛇蝎虫蚁不像春秋季那样猖狂,它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躲进巢穴等待冬天的到来。满山的树在秋风中抖擞着,然后就有了“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场面。山路一会儿就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在上面,听得见枯叶的呻吟。而落了叶的树变成了一个个光杆司令,横冲直撞的枝桠造就成一种错落美。站在山上大喊是一种极其痛快的享受,我们乐于这种享受。
有一点懊恼,秋天来了,我却没有在山上。嘉兴难得见山。我行走在城市的大马路上,我的视线被高楼所阻挡,即使走在林荫道上,也听不见落叶的呻吟,还来不及疼痛,它们就被彻底地收拾了,垃圾车把它们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带。邂逅落叶,也成为一种奢侈,只有在温度中感受秋了。
一点心情
我想我实在不应该在这样一个难得的季节里,说起一些伤怀之事。可是我那脆弱敏感的神经总容易在这样的日子里闹别扭,触景生情,感时落泪,伤感的情绪如此轻易地驾驭着我。
是的,秋来了,却无法静下心来默默地观察她的容颜。明年的秋天,我不知在哪儿,而今年的秋天我却熟视无睹,这真是一种罪过。每一个在路上行走的人,在室内学习或工作的人,都在这种罪过中过日子,因为我们只想着如何前进,而忘了停下来。忘了头顶上是否有大雁飞过,忘了池塘边的石头是否探出了头,忘了糖炒栗子也是秋天独特的味道。我们为生存费尽心机,为生活绞尽脑汁,为感情伤透脑筋,已无暇顾及其它。
所幸的是,还有桂花香;但愿,我们的嗅觉还未失灵。
无论如何,秋天都是令人怀想的,趁阳光还有温度,去寻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