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老梨树

阿利埃谛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14 20:13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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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的记忆伴着成长的快乐,一直让我们回味无穷,记忆中的老梨树虽然不复存在,然而却永远在记忆里鲜活如初。作者由一首《梨树》回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些欢乐,那些幸福,那棵梨树……这些回忆,将伴随作者一直一直,成长、成熟。问好作者。

“一棵老梨树,白花满目/像一簇灿烂的火焰/在透明的晚霞里燃/不复是一棵开花的树/而成了一艘裸露的仙船/在光圈佑护下光彩熠熠/从一片渐暗的晚霞里/带着如雪的繁雪下凡¬/我的灵魂,是从这镜子里/照见自己把大地的欢乐升华/全部心血都向天开花/去迎接天降的露滴?/生根土地,却不束缚地上/带泪的笑和盲目的笑/敞开的爱之路已经找到/当你向生死之外远望/接着镜光隐隐的余光/养蜂人收集百天走失的蜂群/收集迷失天边的星星/进入他手影的蜂房”—鲍腾斯《梨树》(飞白译)

每每读起此诗,心灵都会为之一颤。此情此景不是诗人带给我的幻象,它曾经真真切切得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它就像是一个用烧红的铁锭在肉体上留下的烙印--是任谁也抹擦不去的记忆。

我已经不记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门前细长的河流,澄澈见底。总是在夏季农忙的时候裸露河床,空留一个较大的水坑。而又在梅雨季节河水暴涨,淹没两岸的道路。因此坐落在河畔的房屋大都建有高出地面两米左右的地基,而在这地基上自然要建一道石阶,以便出入。

从我家的石阶走下去,径直往右大约走五米,便有两棵槐树在这条路的两岸观望。裸露在泥土外面的根茎纠缠交错,告诉我们这是一对感情甚好的恋人--距离阻隔不了两个血液相溶的心。站在两棵槐树的中间,抬头便看到一棵枝干茂盛若戳破天际的梨树。听我的母亲说这棵梨树是在她结婚的那年种下的,它始终在见证着这段婚姻,从未走过神。几棵瘦小的柿树与梨树径直站成一排,共同面对着右岸的河流和左岸的池塘,未曾畏惧。

梨树左岸的池塘,是爷爷在年轻的时候雇人挖的,用来养鱼到集市去卖,以便维持生计。池塘的边缘种有芦苇和高瓜(学名:茭白),黑压压的水面是繁殖旺盛的水草,很适合龙虾的生长。

记忆中的梨花总是在五月份便开满枝头,雪白的花丛中零星可见些许绿色。那是梨叶不甘寂寞,也要和这些白如婚纱的梨花一挣娇宠,夺人眼球。飞蛾也毫不示弱,展开双翅露出鲜红色的身体,穿梭在花丛中,似一团火焰一闪即逝。也有各色的蝴蝶,或与梨花窃窃私语,或加入蝶群尽情的舞蹈,空气中仿佛飘有一种只有它们才能听到的舞曲。

在周末的时候,村里村外的孩子不约而同地拿着用竹竿自制的简约钓鱼竿,提着水桶,拿上铁锹,来到这棵梨树所在的池塘边钓龙虾。我们习惯用蚯蚓来做诱饵,很多女孩都怕蚯蚓,所以这个工作就毫无疑问的落到了男孩子的身上。你不用担心挖不到蚯蚓,在茅房或是猪圈旁边应有尽有。选蚯蚓也是有学问的,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太粗了龙虾不吃,太细了则还没等你把龙虾提到岸上便又掉进池塘里了。

我和二姐总是分工明确,我负责提桶、挖蚯蚓、把吊到得龙虾放进桶里以及在岸边寻觅龙虾的踪影--好似一个侦探家,任何伪装也逃不过我的法眼;而她则负责钓龙虾。每每吊到一个龙虾我们都要屏住呼吸,生怕龙虾在提竿的途中脱逃。当你听到一阵由于喜悦而惊呼:“哇!我钓到(龙虾)了!我钓到(龙虾)了!”的声音之后,你会发现这骚动随着声音消失而消失,可谓是稍纵即逝。然后我们会静悄悄地从池塘的四周奔跑过去观看,比比谁吊的多,谁吊得大。所以这钓鱼龙虾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赛跑,似乎最后会有一份丰盛的奖品,而这奖品则驱使着大伙儿忙的不亦乐乎。

夏天的太阳总是毒辣的,幸好有这梨树下的阴凉将炎热驱赶。接近正午的时候,我们总是回到梨树下,汗流浃背得炫耀着各自的战利品。你说一句,他说一句,好不热闹。等攀比完毕之后,喧闹便散去,各回各的住处。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一顿美味佳肴。

母亲做得红烧龙虾可谓是十里飘香,每次我都会迫不及待得揭开锅盖看看有没有熟。因此每次试菜(看看咸淡)母亲都会叫上我,我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傍晚,余晖仍未褪尽,一家人便会坐在一张自制的桌子旁,一边说笑,一边品尝着这份由自己采集材料的美味。我喝了一口父亲的老白干,脸上泛着红晕。因此便成为了家人日后每每谈及的笑话。

梨树在一旁静静得感受着这份温馨,静静得将白色开满枝头,照亮黄昏。

而今,这棵老梨树早已不复存在,只因为那条由石子和混凝土堆积而成的新路。而那两棵槐树想必也已投胎做人,结发成婚了吧。

这份只属于童年的记忆,只能在心灵深处埋藏。李清照所说的“物是人非事事休”对于我来说,却是物非人亦非。只好写下这篇文章,来祭奠我逝去的小小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