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芦花般的生命幻境

侯彦龙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3-14 08:32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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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英雄的白洋淀,片片洁白的芦苇花,所有生命的幻境,都曾在这里上演。幻与实之间,不变的是心里那份美好的向往。

江鶂初飞,荡万里素云,际空如沐。咏情吟思,不在秦筝金屋。夜潮上、明月芦花,傍钓蓑梦远,句清敲玉。翠罂汲晓,欸乃一声秋曲。越装片篷障雨,瘦半竿渭水,鹭汀幽宿。那知暖袍挟锦,低帘笼烛。鼓春波、载花万斛。帆鬣转、银河可掬。风定浪息,苍茫外、天浸寒绿……

——《三部乐》

我不知道为什么雪可以这样轻盈,像堆积的柳絮。

走在大河的两岸,我深深的折服在这片白色的世界中。

朋友告诉我说这是芦花,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白洋淀的芦苇荡。

我惊讶的看着他:“芦花?”

朋友说:“你看这百里银河,在水湄和陆地之间,延续着柔情,延续着坚韧,延续着白洋淀人世世代代的淳朴和勇敢。曾经这片芦苇荡也被染红过,那是人民为了捍卫这片土地流出来的热血,曾经这片芦苇荡也被鬼子焚烧过,可是春风吹起,来年又萌生了新绿。

我再一次沉默了,这些芦苇顶着白色的绒雪,齐刷刷的站在河岸,用昂扬不屈的姿态,举起剑兰般的枝叶,刺向苍穹。恐怕在盘古还没有开天辟地的时候,这些野生的芦苇就已经在努力着去挣脱、去划破那混沌世界的黑暗了吧!

暮秋时节,当大地被一片金色所笼罩的时候,唯独芦苇的白与之交相呼应。朋友说:“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芦苇荡很像迭起的浪花,清风吹过,那吹散的一团团、一层层的‘白云’,难道不是海面上飞翔的白色海燕吗?一朵朵的银絮吹落在我的脸上,是那样的温柔”。我说:“是啊,你看,这一群群的海燕正亲吻我的脸呢?”

回眸一笑,嫣然倾城,大片大片的纯白在风中舞蹈着,那样妩媚,那样销魂。我对朋友说:“我要在这里建一座茅草屋,我要在这里长眠。”朋友戏谑的说:“为什么不嫁于这飘飞的飞絮和摇摆的芦苇呢?”呵呵我笑笑说:“可以吗?”朋友说:“为什么不可以呢?人家林黛玉都可以‘嫁于东风’,你就为什么不可以嫁于芦花呢?”

我尴尬的回答说:“林黛玉是‘嫁于东风春不管’,我嫁给这芦花,恐怕还是抵不住世俗的眼光吧!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人们都是积极地入商、入世,我还不被别人笑死啊!”朋友说:“看看,你还是摆脱不了世俗的眼光不是。”是啊,在社会上久了,我们的心也变得不再像孩子那样完美无瑕。这次来白洋淀,不就是为了寻找抗日时候白洋淀人的精神和质朴的品质吗?

往前走了又走,白洋淀的芦苇荡却是没有尽头,傍晚升起的阵阵水雾,又给白洋淀的芦苇荡增添了迷离的色彩。在这样的美景中我们似乎有些沉醉不知归路了。远远望去,雾蒙蒙的一片,水塘的芦苇深处,仿佛有一个女子划船而过。她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动人,这是居住在芦苇荡里的仙女吗?我心中不仅仅感慨。

“看什么呢?”朋友见我目光呆滞。

“那边的河岸是不是有一个女子在划船呢?”

朋友看看我说:“你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何出此言呢?”我说。

“白洋淀的水雾常常能够影响人的心智,让你所想的东西通过幻觉实现。”

我努力的睁了睁眼睛,果然前方只是一片朦胧的水雾。

朋友接着说:“不过这样也挺好,这不是让你又体会了两千年前淳朴的爱情了吗?”

我说:“也是啊,然后不由自主的背起来了诗经中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这蒹葭应该就是指芦苇了,刚才的女孩不也在水中央吗?”

这个时候朋友还不忘记开我的玩笑:“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溯洄从之,一起去寻找呢?我涨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着胆子说:“好啊,没准还真的可以找到一位靓佳人呢?”说着我们不约而同的又笑了起来。

芦花在飞,我的思绪也在飞,远处的大雁伸着长长的脖子,带走的、带来的,是一段故事,一段童话。一帆一桨一渔舟,渔仙逍遥自在,面对着黄昏、看着夕阳慢慢落下。蓝天、白云、绿水,而我有幸在这样的画卷中行走,实在幸甚。芦花被平静的如镜子一般的河水分开,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像维吾尔族少女飘飞的绸带。

月色慢慢的笼罩了河岸,此时的河面反而热闹了起来,渔歌互答,让我想起了《临江仙》;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苍苍茫茫的芦花,江面上灯影绰绰。朋友说:“看,浪花卷起千层雪。”

我说:“哪里?”

朋友接着说:“你不觉得月下的芦苇更加的洁白了吗?摇曳而晶莹的芦花,像新娘披上的婚纱照,也如披着婚纱的新娘般娇羞可人。花非花、雾非雾、人非人,此刻我生活的应该不是人间,而是仙境。芦花盈盈,如诗如画……”

我再次看了看这片芦苇荡,看到的是冰雪仙子,是妩媚的精灵,是灿若夏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