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绍兴

时光好快，与江南水乡绍兴匆匆一别已经一月有余了。人虽然回到了故地，心却仍然留在那钟灵毓秀的古城，而且是那种魂牵梦萦的不舍。一位资历颇深的博友曾这样定义旅游：旅游就是这个城市过腻了到另一个城市去寻找生活的激情。我的绍兴之旅纯属偶然，纯属一次亲人团聚，原本也就没有过腻的意思。可我为何没能带回自己的心？难道真的应验了博友的旅人旅心吗？

诚然，绍兴留给我的印象是任何地方都无与伦比的。她秀丽的山水、厚重的人文、独特的民俗，自然会让人联想到小家碧玉的清纯可爱，自然会让人联想到江南水镇的朴实柔情。置身于这样一个古老而现代、城市而田园、高雅而亲和的伊甸园，只要思维正常的人，不恋上绍兴，绝对是骗人也在骗已。

绍兴是温柔的。从萧山机场换了小车也不过四十分钟的疾驰，绍兴已实实在在映入我的眼帘。尽管是午夜时分，灯火辉煌中的芳容一展无余。透过车窗我极用心地打量着这座生养了文学巨人的都市，没有高楼林立的霸气，没有广告凌云的傲气，整齐化一的低层建筑，写意的是默默无闻、与世无分争的淡泊和宁静。其实，绍兴的温柔之感不单单凸显在叠彩的楼宇，姿态各异的大山没有一座孤峰突起、盛气凌人，绵延交错、相互偎依，就像兄弟姐妹般亲热。微波荡漾的水面上，乌蓬点点、画舫悠然，这与波涛汹涌的江面上巨轮长啸的惊心动魄相比，心多了几分坦然，多了几分惬意，国学大师于丹曾经说过的江上千帆竞发只有两条，一条为名，一条为利那洞穿世俗的经典妙语又回响在耳边。一方山水一方人，绍兴人的温柔自然无可非议了。生来乍到的我们在大街小巷问路时，无论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还是青春亮丽的年轻人，都那么热情，都那么和声细语，这不正是鲁迅先生“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人性彰显吗？

绍兴是文化的。一代伟人毛泽东也为之而倾城倾国，即兴挥毫抒怀，书下这样精辟而豪放的诗篇：“鉴湖越台名士乡，忧忡为国痛断肠。剑南歌接秋风吟，一例氤氲入诗囊”，对绍兴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给予极高的评价。绍兴文化到底有多么厚重？只要我们对这些名人雅士略知一二，便会知道其分量了。敢于挑战自然、用聪明才智征服水患，造成福于民的大禹，开启了疏导引洪的先河。越王勾践忍辱负重，韬光养晦，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毅力，终偿雪耻复国的大愿，这“卧薪尝胆”的精神，成了中华民族精神的瑰宝。古今皆碑的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文学家范仲淹，为政清廉，体恤民情，刚直不阿，致力改革，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陆游曾高度赞扬他，在历朝历代中，只有范仲淹，为绍兴做出的政绩是最值得赞颂的。在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危亡的时刻，巾帼不让秀媚的一代女侠秋瑾，抛家别子，女扮男装，东渡日本，去探索振兴民族的道路，直到舍生取义，蠃得“最有豪气的女人”的尊称。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作为毕生追求的周恩来，他那鞠躬尽瘁、无私奉献的精神是时代高扬的旗，是民族璀璨的魂。再看用文学光环串起一道绚丽文苑壮锦的谢灵运、王羲之、贺知章、陆游、鲁迅、朱自清、蔡元培，这些闪烁历史光华的人物，所创造的文化又怎能不是名流文化？怎能不是绍兴亮人耳目的标签？怎能不是历史长河赐予绍兴巨大的人文财富呢？

绍兴是诗意的。也许这样的感觉与沈园有关，与陆游唐婉有关。然而，在我看来，绍兴无处不诗意，无时不诗情。在绍兴探亲的四五个日子里，我小栖的地方属越西路。离住处也不过十多米的休闲广场脚下，便是一汪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水。夕阳洒在清澈湛蓝的湖面上，我总会情不自禁地吟咏王维“半江瑟瑟半江红”的佳句。再加上鱼儿嬉戏打开一朵朵碎玉般的水花，此时此刻，谁都会醉在这别具韵味的诗行里。绍兴是水乡泽国，环环绕绕的护城河峰回路转，不绝于眼。河多自然也就桥多，站在桥上观赏随流而漂的点点乌蓬，心中燃烧的是诗的欲火，贫乏的文学功底制约着激情四溢的诗心，我才设身处地地读懂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水乡自然也会多雨，雨中的绍兴别有一番情调。无边的烟雨像薄纱似的笼罩着这座古城，宛如海市蜃楼朦胧在人们的视线中。古老的青石板小径，被无数双不同的脚印磨擦得光滑明亮，色彩斑斓的伞下晃动着一个个纤细婀娜的江南靓女，彩潮般涌向狭长的古巷，这雨，这城，这路，这人，难道不是一首极富神韵的绝句吗？

绍兴是多味的。绍兴的味道在我心中的定格一直是臭豆腐的味道，那是缘于学生的一篇习作。文章讲的是到绍兴出差的爸爸答应同事带回绍兴特产臭豆腐的。结果在上海处理完事情单位就发信速归，学生的爸爸打车于绍兴特意为同事带回了臭豆腐。我不知道同事们品尝臭豆时到底咀嚼出的是什么味，在我心里，臭豆腐臭中有香，香中有“香”，而这“香”是少有且瑰丽的。如今穿梭在绍兴的大街小巷，除了臭豆腐的味道，还有老黄酒的味道、霉干菜的味道、茴香豆的味道，这味道结集成一道久远而丰厚的古城水镇风景，看不够，赏不厌。在几天的耳闻目染中，绍兴的味道还应有墨香与诗韵。置身于修竹茂林的兰亭，徜徉在飘逸着水墨沁香的山林，吮吸着王羲之的味道，触摸到的是书墨翰魂的伟岸；陶醉在凄婉多情的沈园，低吟着千古绝唱“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陆游与唐婉的味道扑鼻而来，有情总被无情伤，悲歌一曲憾古今。

绍兴，好一个绍兴了得，难怪连余秋雨都爱莫能抑地赞叹，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最具品位的，唯有绍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