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漫记之枫桥怀古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张继的一首“枫桥夜泊”，不仅成就了枫桥与寒山寺的千古幽名，更引得古今文人雅士纷纷到此寻幽探胜。苍凉而幽远的意境，古拙而深邃的钟声，无一不映照着一副意境深远却又寒瑟悲凉的重墨山水。令人玩味悠长，嗟然不止！

一直以为，枫桥必定有枫，且因枫而得名。然而到得枫桥却发现枫桥无枫。遍查资料却又发现，枫桥不仅无枫，而且枫桥的“枫”字，曾是此“封”，而非彼“枫”。原来枫桥，旧称“封桥”。位于苏州西北七里小镇，横跨于运河支流之上。该桥始建于唐代，长39.6米，高7米，宽4.2米，跨径10米。只是一座江南普通的月牙形单孔石拱桥。运河在此通过，又是官道所在，南北舟车交会，是水陆交通要道，设护粮卡，每当漕粮北运经此，就封锁河道，故名为“封桥”。

那么，后来“封桥”为什么又成为“枫桥”了呢。这就要感谢这位唐朝诗人张继了。据说，诗人张继（生卒年不详）赶考落第，郁郁回乡。因河道封锁，夜宿于封桥。时逢深秋，寒瑟之意甚浓，景色颇为萧条。又有古寺钟声，更显苍凉。悲凉的环境再加上落第的忧郁，使得张继一时百感交集，遂挥毫写就了“枫桥夜泊”这一瑰丽篇章。诗中用“枫”，我想只是为了衬托环境的需要，当时“枫”在张继的诗中只是作为一种道具而存在。诗名“枫桥夜泊”中的“枫桥”，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张继误以“封”为“枫”。另一种则可以解读为“深秋季节夜宿于石桥”。“枫”代表的是季节。到底怎样的原因，已无从考究。但他却成就了千古“枫桥和寒山寺”！

寒山寺，始建于梁代，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初名“妙利普明塔院”，又称“枫桥寺”，因唐时名僧寒山在此任过住持而得名。枫桥、枫桥镇、枫桥寺，这些恐怕均拜张继“枫桥夜泊”所赐。这些在当时怕也出张继的意料之外吧！不管是“枫桥”，还是“封桥”，他们在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其登峰造极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矗立枫桥，感怀着张继的际遇，又缅怀那早已逝去的点点渔火、桅桅白帆，空留下这桥畔郁郁古木、巍巍雄关！不免一丝悲凉、一丝惆怅！桥下碧水幽幽，彩舫栋栋，河畔茶旗高挑，丝竹声声。偌大的一座古戏台，唱遍了人间悲欢，说尽了离人血泪。曾几何时，你方唱罢我登场，却落个孤立风雨任飘摇！

登关远眺，远古的意蕴早已是荡然无存，唯留下千古运河依然散发着蓬勃的生机。河上船行如织，却已失却了纤夫的身影，马达轰鸣却掩盖了千年的悲歌！稍远一处古渡，孤零零屹立河畔，却早已丢失了往日的繁华，是幽怨地诉说？还是无奈的感叹！早已是白云苍狗，物是人非，空旷寂寥处却也不得不叹曰：空有“惊虹渡”，却无雁来投！

下的关来，漫步沙汀，其名曰“江枫洲”。就仿佛一座孤岛独处河畔。枫、江二桥飞跨接迎。汀上楼台接连、亭榭相望、芳草茵茵、碧木成林，时有河风送爽、茶香招摇，更有时令果蔬、特色糕点。若是凭栏临水，要得一壶香茗，几色小点，一面茶香芳菲、丝竹悦耳，一面绿影摇动、舟舫穿梭。特别是与古寺临水相望，赏夕阳潋彩，闻暮鼓梵音，却也别有一番神韵，另有一番心情！

步入古寺，却如离了凡尘。身畔佛香袅袅、烛烟缭绕，遍地古木、处处名松。时有经鼓之声相闻，更有钟鸣之声阵阵。院中亦有池水、山石、碧莲、青竹、芭蕉，绿意莹莹、生机盎然。其中碑廊环绕，处处名家题咏。或端庄稳健若君子在堂；或铁钩银划似剑舞飞扬；更有龙腾九天之外、凤舞九霄之中，或以形胜，或以势出。无不叹为观止！

绕过大殿，步入后堂。堂外一座高塔矗立巍峨。塔名普明寺塔，于1997年修复，唐楼阁式，五层金刹。据闻，原塔屡建屡毁。宋建七级浮图，元末被毁，至今已六百年。普明宝塔的建成，不仅恢复了历史旧观，更为枫桥景观又添一景。称其为“枫江第一楼”亦不为过！若能登至塔顶，则古城新貌一览无余。远接青山，近连碧水。船影点点，楼台处处！好一幅锦绣山水！好一座黛色画屏！

注：

枫桥——旧称封桥。位于苏州西北七里小镇枫桥镇，横跨于运河支流之上。枫桥只是一座江南普通的月牙形单孔石拱桥，长39.6米，高7米，宽4.2米，跨径10米。始建于唐代，据推断距今至少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明崇祯末年、清乾隆三十五年都曾修缮过，现存的枫桥为清同治六年（1867）重建的。

江、枫二桥——江村桥和枫桥，两桥并排，相隔数十米，共同连接于江枫洲。

巍巍雄关——枫桥桥头，紧接一关，谓之“铁岭关”。是运河一道护漕粮的关卡。

惊虹渡——明代民间高士赵宦光，将他的父亲葬在在枫桥附近的支硎山南面，就和夫人陆卿子开山凿石，种植花木，造园隐居住于此守坟。名"寒山别业"，因为园依山而建，所以既有山林野趣，又有人工之美，有"千尺雪、云中庐、惊鸿渡、绿云楼、飞鱼峡、弛烟驿、清辉楼。"等十几景，赵氏夫妇和他们的友人，写了许多咏园诗，如"松风二十里，花店野棠村。已是山深处，无嫌客到门"；"树色千重碧，溪声万壑流。乌啼花坞暖，枫落石门秋"等等，从中可以看到园景的优美。清代乾隆皇帝六次南巡，六次临幸，并赐诗三十余首。

惊鸿渡就是寒山别业中的一景。将它沿用于江枫洲古运河码头渡口，让人回味，古代这里人潮如流，盈浪喧天的情景，惊破了天上的彩虹，惊扰了仙界的宁静。重檐飞戗的渡口建筑高耸于枫桥北街，是北部景观的高潮。牌坊对联"云霞流丽东西映，天水空明上下鲜"是乾隆皇帝南巡时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