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房子越来越大,生活越来越好,日子越来越踏实了。一些琐碎的生活文字,很质朴。
记得儿时,看见父亲自他同事手中拿来一篇心得,大谈乔迁之感,仿佛继人生四大喜之后第五大喜,尚未成年成家的我甚是不解。今天,经过十年的婚姻生活,从初婚的城区房子,转身进入城市并入住新居,其中,百般滋味,才解当年那位叔叔之乔迁之乐。
关于搬家,我可以说是南征北战,颇有经验。由于经济与生活改善提高等诸多原因,白手起家的父母带着我们几个孩子从一个有着几户人家的工厂厂房宿舍楼,渐渐地搬至城区拥有百平方米的居室。这其中,囊括了父母亲太多辛酸与打拼。记得,我出生的有屋是一个只有十平方米的小屋,以工人出身的爸爸的话说,就是屁股撞屁股。走路的时候,必须得一个人走,如果对上,就象独目桥一样,要有一个人退回重走才可以。记得,对当时的生活概括,最精典的就是父亲的一句话,“一口大葱要三口吃掉。”即使是这样,有时候也是做不到。母亲每每将从外公家里借来的米煮熟盛至饭桌上时,都第一个给工作一天的父亲,累极又饥饿的父亲粗粗地扒了一口,又把饭端到我这个垂涎欲滴的最小的孩子身边。旧事如梦,那段艰辛的日子,总听见父亲在吵,听见母亲委屈地说,以后再也不想去借米了,和她的低低的哭泣声。
改革开放几年后,我家搬迁了。父亲的工资有几十元钱之多了,在父亲工厂附近的农村,爹妈买了一个一间小农房。那天妈妈似乎一夜未睡,早上前来祝贺的大姨、二姨妈拿着布料等礼物前来帮忙。真的忘记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搬过去的新居的物品了,只听见二姨妈高兴又装着严厉地告诉我,这回搬新家了,可不许乱画了。我没有将二姨妈的话放在心中,我只知道新家的地面是我和姐姐用磨子磨了好多遍的亮亮的带点的水泥地,就是画,也不知道上哪儿才可以找到那么多的化石。
新家的确不用挤挤压压地走路了。可是,不知道盖了多少年的房子时不时地就会漏雨,不是好脾气地父亲每每去拿油毡子上房顶压的时候,都会骂人,我们几个孩子就躲得远远的,就祈祷天少下几场雨。母亲走在路上,看见星星点点起来的水泥房,都会感慨,唉,什么时候我们才会拥有这样一所房屋。我幼稚地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拥有,妈妈说:“傻孩子,你不知道,这么好的房子,得万元户才可以拥有啊!”“成为万远户很难吗?”“那当然,我们村里也只有那么一两家”母亲的语调满带着对生活前景的无望。
不是好脾气的父亲,却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不怕辛苦,主动到一线的井下工作,起早趟黑几班倒。回家的时候,就见他呼呼地大睡,又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匆匆地穿上衣服。只听母亲心疼地说:“咱娘几个没那么娇气,房子差就差点,你别去井下工作了。”父亲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老婆孩子一个人又走进了夜色里,身影消失在母亲的叹息声中。
在父亲的努力下,我正式地从农村小学转到城里了,听说,这次,我们住的真是大瓦房。温顺的母亲一次都没有见过新房,就彻底听从父亲的指令搬到新家了。搬家的车不知为什么,出奇地颠,下了车之后,我们才知道我们的房子漂亮是漂亮,但是,这个地方竟然是一个山的下面,虽然站到铁轨下可以望见城区和我的校园,可是从我们的房子到校园,我们竟然要经过一座山的岭那天高,期间要经过一个铁路经过的洞口,而且,邻居说洞口还会有蛇。看见,这样的形势,一向坚强的母亲哭了。父亲又来起了脾气,不得一步一步来吗,这么好的房子你哪里找去呀。我们几个孩子也懂事得劝母亲,母亲终于止住了哭声,开始欣赏起我们的“山野别墅”了。这所房子又伴随了我们十年的生活,记得刚去的时候,竟然没有水,父亲就组织当地的住户在附近的地方挖一口井,自从我们搬到那里之后,周围的邻居看见我就夸赞我的父亲聪明能干,是父亲为他们带来了水,也带来了新的有水的新生活。想想当年房子的好笑,就想起我入学的那一天,当老师把我介绍给新同学时,有一位知情的同学淘气地说:“大家知道吗,我们这位新同学住在猫耳洞上面。”当时,一向自尊的我的脸窘得红红的,嘴里却一句也说不出。
“喂,搬家了,你不干活在这儿走什么神?”当老公拉着我,走近城市最漂亮的小区,示意我把红布放在预先准备好的锅上时,我笑了笑,并边走边告诉了他我小时候的搬家史。他就问,后来呢。我点着他的头,后来呀,就是你在城区一百平方米娶我的房子了里,当然,这期间父母亲又搬了两次家。
老公憨憨地傻笑:“照这么说,咱俩现在贷点款也不算啥。”
我说是啊,我呀,眼光正呢,就知道你和俺爸是一样的人。我呀,以后有好日子过呢。
走进屋后,老公将锅做好烧上水,又将窗户、门儿对开。他说,你知道吗,这叫风声水起。
看见他认真的样子,面对这个好男人,我那么有信心地面对我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