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情结

昨夜华岳勾三梦，

­今朝雪中现两名。

­书生意气浮环绕，

­登至天池指乾陵。

（上华山前写的一首诗）

­我曾上过四回华山，也许是西岳华山离我们晋南最近的缘故。第一次上华山是1979年农历大年初二。­

那时我二十二岁，我与其他三位同年联合行动。我们统一装束，火车头棉帽、棉大衣、翻毛大头皮鞋，身挎军用水壶和军用小挎包。在这年的大年初二，王明星（化肥厂职工）、刘平治（工业局打字员）、李东亚（县社职工）、我（二轻局打字员），我们四个小伙子在三门峡站登上了西去的火车。那时有多疯狂？我为了把一根棍子带上车，装瘸腿拄着棍子。在火车上，我们四人的热情正高，忘了已是深夜，乘客已是七倒八歪，竟用四把口琴吹奏，引得一个男疯子在过道上手舞足蹈。突然，乘务员走了进来，把我们狠狠地骂了一顿。­

到了华山车站下车后往南走一公里就到了玉泉院（一所大的道观），这儿的围墙上一个窗口一个图案不带重复的，还有陈抟老祖的汉白玉睡像，给人印象深刻。从一个涵洞过去就是华山的入山口了，不收门票。­

我在这里特别要提醒读者的是，这个年月的华山是原生态的，真山真水，山间小道，道路反复从小溪上绕来绕去，小溪的过道上有铁链相引。有一洼清水，一块大石头上镌着“脱俗”两个大字。这时候天上的雪花飞飞扬扬。过王猛点将台，穿五里关，遇见一个连的解放军战士从山上下来，他们见到我们的打扮，有一个小战士调侃地说：“游击队同志上山了！”­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漫山飞舞，路遇一名老叟，步履稳健，八九十岁的摸样，头上顶着折起角的麻袋用来遮风挡雪，白髯飘在胸前，面色红润，面带微笑，和蔼慈祥，拄着一根木棍，身后跟个农民打扮的年轻小伙子，他们一步步走下山来。­

到了青柯坪，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不太大的平台，有两棵参天劲松，直径约四十公分粗，树干笔直。树北有一个完好的道院，大门从里面关着，怎么都敲不开。无奈，只得走过一个小沟坎儿，进入一所破败的道观暂避。这道观坐西向东，无门无窗，房顶已塌，只有一小半间还有顶，我们在房外折了许多蒿草用来取暖，鞋袜都湿了，背上的结冰如同龟甲，烤前边后边冷，烤后边前变冷。啤酒冰得牙疼没法喝。墙壁上被游人画得乱七八糟。有一行字写着：洛阳八姑奶奶到此一游。­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上山的路无法辨认，况且，没人再敢提上山，这里是千尺幢以下，我们最后还是连滚带爬下了山。第一次上华山宣告失败。­

后来又上了三次华山。第二次是八十年代和潘晋国（工业局第二任打字员），那天山下是雨，山上是雪，我俩还在山上宾馆住了一晚。第三次是九十年代初和我的亲弟弟，第四次是我一个人。每一次上山的感觉都不一样，华山的开发步伐是很快的，道观全部修复，山下的道路修的如同城墙，山上还有了缆车。但我总觉得，还是前边两次登华山的感觉好一些。华山上的摩崖石刻给人印象深刻，有四个大字是：胆大无险。华山的险峻，是它的特点。雨中华山也是特别好看的。华山上有三圣母，有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华山是赵匡胤下棋输给陈抟老祖的。下棋还可以赢江山，挺好玩。但我始终不明白，宋代皇帝赵匡胤怎么能管得了今天的事情，今天的华山应该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