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溪古渡
古老的屯溪古渡,在作者的心中留下深深的记忆,虽然现在江上的大桥林立,但那小小的渡口还是退不出作者的情怀,那是岁月的渡口,作者在那里经历了太多的往事……文笔充满回忆之味!欣赏!问好作者!
六十年代初,屯溪到阳湖的江面上还没有桥,过往行人全仗一条渡船。我第一次乘屯溪渡船是1962年9月,我从芜湖分配到休宁临溪工作,那天上午我在县里拿到了报到证,返回屯溪,在汽车站找了个挑行李的人带路,他挑着我的行李在前我随后,从屯溪老街插到渡口。对岸阳湖是个不大的村落,粉墙黛瓦,几十户人家,择水而居,南面一大片青松翠竹,屋前是错落的田园。记得那渡船是箬篷的。船工是一位老人,古铜色的脸上爬满了皱纹,斑白的头发浸染了岁月的风霜。那船就是老人的家,船舱里的地板用桐油油过,抹得光鉴可人,顶棚上挂着一盏马灯,船尾摆着锅灶碗筷。上船下船,老人总是一再嘱咐要小心。
新安江水,波平如镜,清澈明媚。对岸群峰叠翠,青山、翠竹、村舍、牧童,映入江中,倒映如画。古渡在两岸间不停地来回穿梭。这里曾经是屯开古道的连接点,据说当年商贾络绎不绝。
我们经阳湖顺着狭窄的石板路向临溪出发。那人腿脚略有不便,我看他那吃力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到了嵇灵山脚下,他说歇一下准备上岭,问他还有多远,他说翻过岭就到了。说到行李其实没多重,一床薄被,几件衣服,几本书,最多二十来斤,一路上我都是背着提着上下车的,我要是认识路也不用找他了。我说:“你带路,我来挑担。”他不肯,最后折中,我背着被条,他提着网兜,这样可免得挑担碰到路边树枝,走起来利索多了。我俩踏着一级级的台阶象爬楼梯似的,终于登上岭顶。
岭顶有个四方形的石头路亭,名叫五里亭。跨路而建,南北通道,两侧有条石凳。我们在亭里休息片刻又动身了。下岭的石阶更陡峭,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走山路,那小心翼翼的神态至今还留在我的记忆里。仅有十华里的路程竟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那时临溪到屯溪往返必须步行,必须过渡,下趟屯溪比现在下趟杭州还难。那时到浙江开化也是走这条路,那得走多少时间啊!那时的古渡对两岸的百姓是多么的重要!
当年的屯溪古渡可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一条乌蓬船,船头有用木板铺的平平的站台,中间部位是船仓,撑船的人手执一根长长的竹竿站在船上,一竿又一竿地用力将船撑到对岸。尽管撑渡是件非常艰苦的事,起早摸黑,风雨无阻,用艰辛的汗水换来行人的方便,而过渡人却未必体会到,站在船上看着对岸的远山和身边的流水,置身于青山璧水之间,其愉悦之情油然而生。闲暇之时倒可以尽情享受,可遇到急事就没这个心情了。因为只有一条船,往返一趟少则也要半个钟头,人少船工不一定开船,还需等一等。有时船工有事还要耽误开船。
就在我刚参加工作的那年寒假之前,归心似箭,那天上午一下课就匆匆赶往屯溪予购回家的汽车票,售票窗口那排得长长的队伍让我心急如焚,更糟糕的是从屯溪返回时,赶到渡口,只见渡船停靠在对岸,迟迟不见开船,渡口等船的人越积越多,只有干瞪眼,有人放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向对岸喊话也无济于事。直等了一个多钟头才过了渡,面对船工的一再道歉,大家恼火的心情渐渐平息。我急忙赶回学校,已经迟到了,学生正等着我上课,就是领导不批评,我心里也不好过。
记得那年暑假开学我从芜湖老家回来,本当连晚可赶回学校,可遇上发洪水,船工说天黑水大不能开船,我只好连夜走到湖边的一个老乡家过了一夜。
近些年路桥工程建设飞快发展,各地的古渡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退出了历史舞台。文革期间建在江心洲上的“新大桥”结束了屯溪千年古渡的历史。随着时代的发展,宏伟的新安大桥又取而代之。黄口大桥,率水大桥,广宇大桥又相继建成,面对市区的座座大桥和条条高速,我无限感慨,总忘不了那古渡年代的艰辛。
(2008-11-24)
冬日里,鸟儿是落叶树的花朵;岁月里,记忆是人生的花朵。往事,无论辉煌荣耀,无论心酸卑微,她们都曾摇曳于我们生命的枝头。“岁月啊,岁月!”那引渡过一个时代的“屯溪渡口”,叫我又如何能忘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