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您掌心的痣

寂言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3-10 21:00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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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文笔很好,但就叙事散文来说,采用一、二、三的格式,显然是不合适的。一是作者不易完全表达自己的情感;二是受着段落的限制;三是易给人牵强的感觉。作者文笔颇佳。

(一)

常常听母亲说,小时候的我难缠得很,特别爱哭,而且生物钟紊乱,白天里酣然入梦,晚上却哭得惊天动地,那模样活像受了几世的冤屈却说不出口。每到这时,在外劳作了一天的父亲便顾不上休息,一把把我抱起,出门遛弯去了。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只要一踏出家门,我立马停止了哭闹,乖顺得如同一只猫咪。

在人迹稀少的大街上,父亲把小小的我包裹在他宽厚绵软的大衣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细细的睫毛上还颤颤地挂着几粒清亮的泪珠儿,小嘴却已无声地咧成一朵饱满的花,惹得疲乏的父亲真是哭笑不得。

伴着一路长长短短的脚步声,我在父亲温暖的怀里渐渐跌入梦乡。父亲唇边软软的烟草味,又苦又香,落在我的发梢,我的脸颊,落在我梦中那个无比辽阔、明媚的世界。

清冽如水的夜,街灯仿若怀抱心事的姑娘,睁着一双双盈盈的眼眸,把我们的影子一遍遍地拉长,剪短;剪短,拉长。此刻,脚下的路,好短,短得只够我做一个浅浅的梦;脚下的路,好长,长得我一辈子也走不出父亲那串缜密无隙的爱的印记。

(二)

刚上高中的我,正值青春年少,血液里的叛逆开始蠢蠢欲动了。

尽管表面看似温驯,骨子里却倔强得凛冽。尤其是在家里,借着自以为是的嚣张气焰,我老是含沙射影地批判父亲的教育方式,简单,粗暴,落后。仿佛在我的眼里,父亲就是一个只懂用蛮力解决问题的没落分子,而我,正苦心地扮演一个说教者的积极角色,热血沸腾地帮助他改革强硬的处事风格。

高一下学期,心理老师布置了一项作业,要我们给父母亲写一封信来表达感恩之心。我采取了规定的书信方式,但很显然,我背离了老师的初衷。

很快,一封洋洋洒洒、专批父亲教育体制的信写好了,我迫不及待地托母亲交给父亲,因为我不敢亲自给父亲这张“罪状”。接下来的一天,我都在惶恐不安与兴奋自豪的复杂情绪里度过,我害怕看到父亲的眼神,却又隐隐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母亲递给我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竟然是父亲的信!这个一向直来直往、毫不掩饰自己的男人竟然也以这种委婉含蓄的方式——回信给我!我又惊又怕又喜,却又极力假装淡定地接过,一路跑去学校。

早读课时,我在课桌底下悄悄地打开那张纸,饶有兴致地开始细读。

但,没过多久,泪水便顺着脸颊淌下,打湿了那张薄薄的纸,打湿了我故作淡定的姿态,打湿了我那倔傲不羁的灵魂。

父亲的信里没有我预料的暴风骤雨般的愤怒与失望,甚至一点儿自我辩解的意思也没有,相反,字里行间都是自责,悲伤与妥协。朴实无华的言语里,流淌的是我的父亲——一个普通农民工的卑微与无奈。这是一个父亲被自以为是的女儿逼出来的字字血泪啊!

相比之下,我的盛气凌人,我的洋洋洒洒,我的冷漠虚荣又是多么的可悲与苍白!

透过迸溅的泪花,我仿佛看见父亲渐渐斑白的双鬓,渐渐佝偻的身影,还有父亲眼里的苍凉与脆弱……

(三)

记忆的藤蔓,千曲百折,终究绕不过岁月的城墙,正如年轻气盛的我,跋山涉水,也离不开父亲对我深入骨髓的爱,绵延万里的惦念。

我想,我永远是父亲掌心的痣,骨肉相连,血脉相承,每一次细微的疼,每一刻静默的爱,直抵彼此的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