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心房

文枫10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10 20:34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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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散文语言拿捏精准,抒情,有动,有静。看得出作者的文笔功力深厚。推荐!

月亮悄悄爬上我的窗头,还没有入到梦乡,告诉我春寒料峭,告诉我希望在即,告诉我带梦远行。我的小姑娘,你可知昨晚我倚着南窗,听春雨一夜,点灯不眠。我多想看到你,记忆的容颜,没有任何的修饰,不带星点的瑕疵;你媚眼一抛,可我不是你的情郎,我只是幻想着,童年时的可爱模样,是否如今夜一样?

——题记

(一)寻爱旅途

喜欢杂居,北京的四合院,农村的砖瓦房,门自然是敞开的,心也是敞开的。水井边洗着衣服,烟囱里冒着烟,屋檐底下唠着嗑;闹腾的孩子追逐着,小猫小狗躲藏着,生活的画面多么朴实。挨家挨户串门子,说说笑笑一家子,自在而令人心驰神往。然而,现实却被钢筋混凝土幽禁起来,这城市的巢穴多么可怕,楼上楼下门前门后显得是如此陌生。即便见面,偶尔招呼一声,面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生硬,一旦关起门来,不知为何却偏偏习惯了独处。

习惯了独处,春寂探花,夏深听蝉,秋枯望月,冬寒踏雪,美好的季节里都是一个人的足迹在蔓延。习惯了独处,写一段心声,念一句对白,读一篇散文,背一首诗歌,所谓的寒舍透出的寒意紧紧包裹着周身。习惯了独处,没有烦忧,没有躁郁,情感不必伪装,看似活得玲珑剔透。习惯了独处,一觉梦醒日薄西山,忽觉人生如此短暂。这时再蓦然回首,却果真发现你已远走。习惯了独处,避免接触,避免感伤,披着封闭的外衣淡漠的世情真的可以避得开吗?

闲下来没事的时候,抽空看了部电影,——《帝企鹅日记》,原来电影可以这样拍,原来人生可以这样解读!真该向大家倾情推荐一番!按理说,企鹅是群居性的动物,但和人类一样也有离群索居的一天,在海里觅食,在冰架上独立。在繁衍生息的季节里,是考验企鹅合不合群的时候,它会入群寻找并锁定对象,盼着来年一眼就能够望见她,像回到家一般。

如果早一天这样设想,或许烦恼会少许多,笑容也可以堆满嘴角。而非矛盾着,独自面对尖锐的社会问题,去公然挑衅制度与权威,去指责荒谬与愚蠢,四肢僵硬的结果,只能是别扭的生存现状,外加惨淡经营的小半生。既然在人世间生活,既然放心不下她,何妨做只帝企鹅踏上寻爱的旅途!

(二)设防之举

再来看部影片,——《罗马,不设防的城市》,战争题材的严肃中,却衍生出星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反讽的意味自然浓了起来。如果有这么一天,突然出现——心灵,不设防的地方,会有行色各异的人闯进来,走出去,是苦难折磨还是笑点雷人,也许只有自己会知道。敌对的现实世界,难免会设道防线,与人打交道,自然与猫咪狗狗不同,温顺的性格,调皮的感觉,使其称之为宠物。而人懂得追逐,财富,名利,抑或其他,自然野心勃勃,猛虎恶狼是其本来面目,故曰避而远之,渐有了设防之举。

当我痴迷于一卷小说的时候,饶有兴致地审视着主人公的生存状态,却往往忽视了自身。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活着,——工作时想认真工作却无法避免尴尬的局面,结果不是自愿退出就是被人劝离;生活时想放松生活却逃避不了被质疑的命运,结果负担愈重喘息不说连开口也难。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独文学可以消遣下,借以释放全部的喜怒哀乐。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这道防线自然也是我亲手筑起的。与书卷相识进而知音,与文学人物同命运与写作者对话,就没必要背负太多的人情世故,我不是离经叛道之徒,但我想按自己的方式生活。

听说记忆的跳板在心外,探索阴晴,能够重遇未知的自己,不漠然处世,没有篱笆围墙,灵魂无法幽居,便觉得心是自由的。戈壁荒漠,炊烟稀渺,没有桃源与外界隔绝,也无所谓自我救赎。所以有个声音会说了,“爱上生命中的不完美吧,趁自己还年轻。”

时空依旧交替,思想被潮湿的季节按住,呛在泥土里,憋着口闷气,怎么也吐不出来。行动受限,不知被谁约束着,白天与黑夜交替着瞬息而至。在防线以内困顿着,脚步不知该往哪里走,白色的天花板,仿佛会坠落下来,轻踩着大理石板,唯恐会突然塌陷,噩梦般的万丈深渊会吞没眼前的一切。四季就这么单调来回,没有翅膀,没有阴晴,一切是那么不靠谱。

可是一旦走出黑屋子,无根的漂泊里仿佛找到了自己,重觅到当初隐忍的感动。点上盏明灯问自己,“如果再出发,还是否会忘记回来的路途?”重建心房,就好象做一场至关紧要的植皮手术,医嘱自然是要听的,不管烧毁的面容能否补全,却无法掩盖心灵的召唤,之与美好的事物,看到希望的所在,即便留有缺憾,心已无悔。如果真的这样,相信人与人之间这道所谓的防线,也可以破除了。

(三)心灵怪圈

在一部科幻片里,如《天兆》一般,麦田里会有怪圈。没想到月余的光阴,也在心底留下了怪圈,不知会否有地外生物光顾,但忽左忽右的记忆已经在绕着弯儿,一路小跑着,撇得我远远的。我躲在旧墙跟底下,我不是寄居的软体动物,也不是破土发芽的需经光合作用的植物,但觉得好奇怪,我的身子随波浪酥软,似乎成了浮游生物,如那沧海一粟。

这时我才懂得,是有些东西悄悄挪出了心房,不再被什么困扰,也有了勇气重新面对生活与挫折。墙壁自然要粉刷的,一桌一椅都要摆放整齐,心房渐宽敞明亮了起来,却清扫出一堆的书,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时,接到母亲的电话劝说着我放宽心,没想到此刻还可以谈笑自若,只听母亲说,“过去的事情能忘记就不要再记起,是包袱的东西一定要扔掉。”我表明了决心,满口“会的”。

于是,开始处理这一堆的书,——借的书要还回去,买的书要锁起来,其他的能烧得烧,该扔得扔。藤藤蔓蔓理清归顺后,再看看床头案上,空落落的,只剩下灰尘,日积月累,难以洗尽。不过,话又说回来,蓬头垢面站立的屋檐可以遮风避雨,洁白无暇竖起的墙面却只会任人涂抹,而心房是无需装饰的,木头架子可以支撑起房梁,砖块瓦片砌好即可垒成草庐,心房应该这么建成!

右手食指关节烟草熏得枯黄,凝视着,边听窗外的绵绵春雨,好像缤纷的深秋里,曾被捡起在日记里珍藏着的一枚黄叶,安静地躺在膨胀的眼球里。但我知季节不可能错乱,唯有精神的模样在改变,既然热爱起了生命,就该摒弃两个月里收拾起的恶习,也可以毅然决然地提醒自己幸福与快乐始终在围绕,不经意错过而已。即便精神异常,可不是神经病;一时暴躁易怒,亦非脾性的问题。遭遇挫折,回家调整,状态恢复了,愈显成熟。推向地狱的,只能是脆弱的自己。

再美的天堂,也比不过在家的光景。三年的时光转瞬即逝,跌倒了再来过,坎坎坷坷,人生路本就如此。心灵的怪圈不过是一时的任性罢了,与精神的模样闹起了别扭。认准方向,看清目标,脚印走得要有价值,不可作无目的停留。首尾兼顾,善始善终。抖掉的烟尘,埋没隐藏心间的感伤,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难以言说。

(四)重建心房

重建心房,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认识与打算,但我想,既然与母亲通过了电话,应承着再次审视自己,紧遵少年时就曾听到的叮嘱,家始终是暖心的家,其乐融融。于是,我策划着,如何从都市的废墟里重建被自己亲手推倒的心房?

这项工程艰巨而浩大,没有图纸可不行,我不是开发商,也非投资商,只是经历了点挫折,并挣扎着站了起来,意识到灵魂的薄弱与人性的不足,企图修复,垮下来的基石告诉我必须重建起来,是推卸不掉的责任,是架构红尘的部件。

勘探的过程是埋没陈旧的观念,是傲立奋斗的脊梁,是摆脱他人的羞辱,是不简单的。重建心房,没有丝毫的畏惧,多了几分理性的认知,不会再退缩,被人揪出来当作“四旧”来批斗。我有新的主张,与维新变法不同,局限自然是有的,——谁的心房谁来建,倾斜的可以扶正,破了道边的可以补全,坍塌的唯有重建。

重建心房,人间烟火味如酒般浓烈,却非尝不可,即便一时呛得鼻口心慌,过口清淡点的汤水,捏着鼻子,也要一口喝下。别摆谱,握着把二弦琴,你也奏不出美妙音乐,不如竖耳听吧!重建心房,取材于森林,鞠路于汪洋,枝繁叶茂与世道人心无关,却留有大自然和谐的篇章;乘舟破浪也非定要在磨难中起航,平凡的世界也有一片蔚蓝景象。

重建心房,没有阴冷潮湿的角落,没有孤僻绝望的性格。在众多飞舞的色彩中舍弃灰白,留一片斑斓之境。在晦涩艰深的学问里放弃研究,存一方探索之地。何必摆着张冷面孔,拿出你的热心肠,快乐分享给别人。何必时常换脸谱,能够手脚勤快,就是在唱幸福的大戏。

重建心房,才有可能经历合家欢的温暖,亲情树的紧紧缠绕,爱情海的铺卷上岸,友情风的突然袭来,并放声高呼,“榜样,模范,标兵,不及人人都是活雷锋。”没有横眉冷对,没有袖手旁观,却可以望见阳光洒满,谷雨落遍,茁壮成长起来的禾苗,细心呵护的下一代!

我躲在暖暖的心房里,它的四周刻印着无数的符号,有爱神的弓箭,有自由女神的崇高,甲骨文上有古战场的残痕,书法系里奔月的嫦娥独自吟唱着。一幅幅壁画擦眼而过,文化价值,历史价值,考古价值不在我的考虑之列,我依然在寻找着,在原地转着圈。忽然被什么东西擦亮了眼睛一般站立起来,伫望着,——轻柔的月光下,男孩在门前坐着,忽然流星划过天际,他许下了一个愿,快乐地奔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