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为您添件衣

妈妈：

我总想为您添件衣。

一直都希望您为自己添多几件衣服，一直鼓励您好好打扮自己。可您毫不犹豫给我买下时尚的裙子，却不舍得为自己添件廉价的新衣。在流转的岁月里，渐渐暗淡在您身上的颜色是我心底隐隐的不忍。

从小，您就为打扮我而用心。小时候，看到邻家姐姐穿着黑裤白衬衫，觉得漂亮，第二天就到街上给我买了一套。我猜，当您看到别的女孩子穿的漂亮衣服时，心里肯定在想：阿飘穿肯定更好看。于是，您从不吝啬给我添新衣。小学的时候，我是班上第一个穿大头皮鞋的，我是班上第一个穿时尚牛仔裤的，我是班上第一个穿衣领带毛的棉衣的；初中的时候，盼盼买了一件精致的牛仔外套，我也想要，于是，周末您带我到石南给我买了一件更漂亮的……在您的打扮下，我美丽地度过了我的青葱岁月，而你却慢慢暗淡下去了。

如今，才看透了渗在您暗旧衣服里的是一个勤俭持家的母亲为儿女节衣缩食的无私与柔情。

记得以前，心灵手巧的您总是给家里每个人编织毛衣。可是，我总觉得您的织的毛衣不比买的好看时尚。如今，感觉到您编织在毛衣里的情与爱后，想要了，可您却没时间给我织了。妈，有时间的话就再给您女儿织一件毛衣吧。

记得我上初中的时候，村里的很多妇女都去广东打工。您为了供我跟弟弟读书，也有去广东打工的打算。当您问我同不同意您去广东打工时，我心里万分的不愿意，但又羞赧于表达，于是，抛下了“好啊，你去了广东，我就不挨骂了”这一硬话。我记得，当时您好生气、好失望。后来，您还是偷偷去了广东。我周末回家，找不着你的身影，心里像缺了个口，我在您房间那面大大的镜子前偷偷地哭了好久。

2007年，当我得知您去海螺工作的时候，我的心猛抽了一阵。之前听说那工作很辛苦，您也曾经感叹过这工作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可现在，您却对这工作义无反顾。这都是为那两个还读书的孩子。在多少个厌倦看书的夜晚，我在抬头可见的地方写上“妈在上夜班，我得努力”之类的话来激励自己。

2008年，我第一次高考，失利。回家看到焦急等待的您们。我控制不住了，特别是面对您，我愧疚得有点崩溃了。我不想哭，可泪已往下流。您看着哭泣的我，没有说一句话。想必当时您心里也堵得慌吧。您不善表达您的情感，可我在你饱含柔情的目光里看到了泛浮在您心底的无奈与心疼。

如今，静静梳理着这些已流逝的时光，您的淡淡如水的温柔却成为了最深的痕迹。您默默忍受着岁月对自己青春撕扯而甘之若饴地为我奉献一生。我心在感动感恩的同时跳跃着轻微而细致的疼。

握紧在手心里那纵横交错的细纹是您和我们前生订下的签约，曾血肉相连着您我的那根脐带是我们前生许下的承诺，这注定了我们这一生的相亲相爱。感谢上苍，让您做了我的妈妈，却又感叹，您因是我的妈妈而为我受的苦与累。您让我幸福，幸福得心生愧疚，愧疚得泪流满面。

妈妈，我最喜欢您明媚灿烂的笑容，我永远忘不了我告诉您我考上大学的那一晚，您欣慰的笑容。

可，您脸上岁月与沧桑的痕迹——眼角的鱼尾纹、脸颊的黄褐斑、手指的皲裂痕……使我心，一瓣瓣花开般地疼。

只望某天，我有能力为您添件漂亮的新衣。

女儿

2012年1月11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