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对自我的极端怀疑

我已一刻不能容忍，这对自我的极端怀疑。

关于那些物质的静止和行动，我的眼睛始终未能透过它们看到在一切巨大的物质后面蹲着的那个矮小的东西。它时不时会从里面钻出，飞幻起来，并且迅速地擦过你的身体，你感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幻想，但它一天一天膨胀起来在你的瞳仁里休息并占据着一个位置时，你想捉住它，但此时它是如此之大令你捉摸不透，犹如你那双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挥舞。

你自己便是它的一部分。你，他，你们孜孜不倦地为它完美着形象，用规格、法律、精确的思想、圣徒和书本编着闪光的体衣，用意志束它的腰，它踩着山岳的色彩，一切理性的精华，一切所谓光辉灿烂文明的遗产整日整夜在它的额头熠亮。

这伟大的组织者，无数的尸骨和血肉的列合，这每一个我和你，一生一世为它猛烈碰撞的巨人。

大概这些希望和依赖就将永远延续下去，可是它们的源头正在应允，它们的尽头将要不假思索的点头吗？

啊，物质的色彩、大小、比重、质量、味道。

啊，可卑又伟大的诱惑！创造和毁灭吧！

啊，魔鬼和天使的预言，不朽的争斗！

我必须同时承认并强装笑脸吗？要等到哪一天，万万只手把它的衣服扒得精光，解下束带，卸去它的帽和鞋，并永久地夺走它额上那正在闪亮的瑰宝（又或是一颗顽石）。

让它在真实的太阳下枯干，让它化为烟灰溜走，允许它在宇宙中不倦的行动和游说吧。

于是我们敲锣打鼓摘除眼翳，我们还在发现，那真正真实的东西还有待探索和了解。但我们不敢这样想，我绝不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头望星，我感到它们都是灵魂，在鼓励我们迈进。

可是我感觉它们在发怒，在低语，在盲目地挣扎在陨失。

我的理智开始发呆，我们用一种极端古老的方式通话……夸克、电子、质子、原子核和原子、分子、分子团、物体、地球、太阳、银河、银河以外的天际……。电子围绕原子核就像地球围绕太阳，看哪，那沙漠中的绿洲，那陆地上的沙漠、平原、高山、丘陵……海洋更有无限的奥秘，那些水生族，那些巨额的矿藏，那永不停歇的海浪和岛礁……这一切，夸克和介子上有吗？原子核就是每一个太阳吗？那么电子上会有“人类”居住吗？那难以数计的电子啊，那难以数计的地球们，在他们上面有我们亲爱的同伴吗？

那些由各个不同的分子团组成的物体哟，难道你就是一个宇宙，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宇宙吗？

那些由各个不同的星球组成的天体哟，难道你便是某一个物体，在更广阔的天空下，更大的地球上存放，行动、言谈以及进行我们人类的一切活动？

啊，那些天外的巨大的人类，它们果真在与我们一起思想，一起探讨它们的宇宙之谜，它们竟也在哀叹无法与我们相见？也不知我们是居住在哪种物体的分子的原子的电子之上呢？

犹如我们一样的哀叹在分子团那巨大的宇宙之中究竟哪一个电子上有河流，有平原，有海洋和高山，也有人类生生不息，它们如我们一样在绞尽脑汁地研究一切问题，研究它们自己的起源、历史、地理、数学、化学、物理、生物、文艺和宗教及其它种种……

在那上面也定会有无数的政治机构、总统、富豪、中产阶级和老百姓。他们也在制造着无数的飞机大炮核武器用于战争，也有无数的航天飞机和各种飞行器，它们也幻想能冲破它们所在的宇宙——那个特定物体的边缘——而直接与我们对话，犹如我们地球人登上月球想上火星想到更远的地方捅破那一层边缘与天外的那个“人”说说话，尽管在它们看来，这话音是如此轻微，而我们的形态，也需要用超级放大镜观看。

让我们奇妙的想象戛然而止，再静一些，我听到体内的声音了，就像它听到了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