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醒醒吧!

萍铭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3-08 09:03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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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着这样的儿子,哪个父母不肝肠寸断?自己身上的肉哪里不心疼?看着这样的弟弟又怎能不气不疼?是自己的亲人啊!遇到这样的父亲,是孩子的不幸;遇到这样的丈夫,一个妻子怎么承受?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这本难念的经是我的弟弟。作为儿子,他是一个百分之百的不孝子,作为丈夫,他是一个没有责任心,没有良心,自私自利的懦夫,作为父亲,他是一个没有爱心,不负责任,不称职的父亲。

——题记

母亲生育我们姊妹六人,就他一个儿子,在那个六七十年代,没有儿子是不孝,所以生有四个女儿后又生了一个小弟弟,终于有后了,奶奶高兴,妈妈也像完成任务似地安心了,可奶奶还想再要一个孙子,妈妈也觉得一个儿子太单薄,人心不足啊!两年后又生了,是个小妹妹,这下结了,妈妈悄悄地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为这事,奶奶、爸爸没少数落妈妈。

而从弟弟出生以后,奶奶就像宝贝似的自个儿带,几个姐姐成了他的奴隶,任由他欺负,由他无理取闹。家里姊妹多,孩子都是大的带小的,大孩子就是小孩子的保姆,小时候的弟弟也许是吃独食营养好的缘故吧,胖乎乎的脸蛋,厚厚的嘴唇,圆溜溜的眼睛,挺招人喜欢的,打小姐姐们就护着他,让着他,奶奶,爸爸妈妈更是宠着他。弟弟的性格内向,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明显,也许这个家女性居多,没有共同语言吧。

弟弟学习不好,好不容易高中毕业,招工进军工厂当上了钳工,挺吃香的单位,怪他没福气,刚工作两年,工厂裁员解体,父亲多方求人送礼,最终调到县煤矿工作,也是应了当时那句“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老爸”,尽管父亲是一介草民,凭着他的为人处事诚恳,曾也帮助过不少人的份上,也算是为儿子谋到了一份工作。

一晃几年过去了,该成家了,可怎么也找不上个媳妇,人家嫌人太老实,话太少,没出息,反正是看不上。全家动员,亲戚朋友帮忙,好不容易在他28岁的时候与一位亲戚介绍的外县姑娘燕结婚,答应人家把工作调回本县,因燕所在的单位倒闭,为这事父亲颇费一番周折,折腾了近两年时间,终于调到县自来水厂。燕曾经以为我们骗了她,所以脾气暴躁,经常和弟弟吵架,燕的性格和弟弟完全相反,急性格,急脾气。

燕有一位好姐妹叫莉,做门窗生意,条件不错,燕和弟弟经常去莉家玩,莉的老公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相比之下燕觉得自己活的窝囊,不如人。这对于虚荣强,好攀比的燕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心里不免留下遗憾,好在家里的掌柜的是她,她全权掌控着家里的经济,可也舍得为弟弟花销,从衣着、皮鞋到手机,全是名牌,弟弟也心甘情愿为燕所做一切事,看似两人的小日子还算温馨。

2000年雪儿出生了,给这个家增添了喜庆,爸爸妈妈为了很好的照顾燕,将他们一家三口接到自己的家里伺候月子。爸爸妈妈每天忙里忙外,买菜、做饭,洗尿布,一个月下来,老妈瘦下去了一圈,燕脸色红扑扑的,弟弟也精神焕发,小可爱雪儿也一天一个样。

转眼雪儿已经四五岁了,燕的脾气不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大,对弟弟愈加不满意,经常打架骂仗,每次弟弟从不还手,反而身上经常紫一块青一块,父母心疼儿子,出面调解多次,收效甚微。不知何时起,弟弟爱上了酗酒,而且一出去喝酒就不回家,短则两三天,长则十天半个月,燕尽管脾气不好,可每次都和父母姐妹一起寻弟弟回来,经一番说教后又恢复平静,正常生活,正常工作,出出进进,人模狗样,转眼七八年光景就这样在反反复复,寻寻觅觅中过去了。

前年腊月二十四,弟弟参加单位聚会后没回家,爸爸妈妈跑遍县城的角角落落,燕和姐姐、姐夫们跑遍村村社社,杳无音信。腊月二十八是父亲的生日,大家盼望着这一天有奇迹出现,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年三十肯定回来,否则谁大过年的留他!”小妹安慰爸爸妈妈说。

“是啊!年三十都回家团圆,他肯定回来。爸爸妈妈你们就别太操心了。”我也附和小妹的意思。

这个年,这个家很冷清,燕也没回来,去了娘家。母亲心脏病犯了,躺下了,父亲硬是撑着没有倒下,可心里总是不甘心,每天照样出去找,母亲心疼父亲:“别找了,就当没这个儿。”父亲哽咽地说:“就是死了,也得把尸体找回来啊!”可怜二老古稀之年遭此大罪。

初二这一天,我们姊妹几个怀着沉痛的心情踏进这个不幸的家门。

爸爸不在,妈妈和侄女雪儿在家,妈妈说:“找到了,你爸去接了。”显然情绪好点。

“这会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不能就这么算了,真不是个人。”我很生气。

“简直就是个畜生。”四妹是个直脾气。

“哪里还有人性,还不如畜生。”小妹也愤愤不平。

其实也都是因为找到了才敢说如此之气话。

不一会,父亲和弟弟回来了,弟弟走在前面,也许是父亲怕儿子再次跑掉,所以紧随其后,可怜75岁的老爸。

弟一脸倦态,蓬头垢面,衣服也脏兮兮的,进门后父亲让弟洗把脸,之后回卧室了。姊妹几个都没作声,我实在按捺不住冲进卧室,只见弟弟斜垫在沙发上,眼睛惺忪无光,我看着更来气,照着弟弟的脸“啪、啪”甩出两耳光,我感觉我的手在发麻,可弟弟依然是那表情,我又气又恨又可怜,好话毒话说了一大筐,弟弟只是抬抬眼皮,一脸的茫然,显然还在酒醉中。

去年7月21日,弟弟工作的井下发生事故,造成弟弟腰椎粉碎性骨折,急坏了父母,急坏了亲人,幸好手术很成功,燕全天候伺候着,又是接屎送尿,按摩翻身,无微不至,四妹小妹轮番做饭送饭,一家大小忙前忙后,此时感觉是那样温馨,大家一致认为大难不死,肯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好好工作。休养三个月后执意要上班,单位领导也很好,照顾一个轻松岗位。谁知,狗改不了吃屎,一个没心没肝没肠肚的畜生又一次给这个家带来了灾难。

今天下午四妹和妹夫来家谈起弟弟。

“前天矿上来了两个人,和爸爸摊牌,叫弟弟赶快上班,否则上交矿上要除名。爸爸好说歹说,求人家宽限几日,一定找回弟弟让其上班。”

“别找了,永远别找了,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害人也害够了,赶紧死了算了,死了大家都解脱。

“前几天找回来只待了两天又转身走了。”

“现在人家自己感觉出去浪够了,有人找回来,家还是家,工作还是工作。其实都是爸妈惯的。”

“每次爸爸腆着个老脸低声下气去给他请假,送礼,求人,可人家根本不当回事,以为他有多值钱。”

“燕把弟弟的所有用物找人运回爸爸妈妈家里,这次是铁了心不过了,已经七八年了,仁至义尽了,没有盼头了。”

我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无奈的话,发泄着气愤和不满。

这次是1月31日出走的,第二天是妈妈的生日(正月初十),我们回家给妈妈做七十大寿,进门后看似很平静,全家人都在,就燕不在,说是上中班。

四妹悄悄跟我说,本来先一天燕已经将妈妈的生日准备就绪,做了好多好吃的,谁曾想这个害人精不让人安稳,今天上午才找回来,我气不打一处来,叫上弟和四妹锁上卧室门美美地骂了个痛快,其实也不只是骂,又讲道理,又打比方,就像哄小孩子似地哄着,可还是在家只待了不到一周。

每次弟弟出走,爸爸妈妈就整夜整夜睡不着,两位老人身体都不好,患有高血压,心脏病。为弟弟的事,父亲住院多次,其中最严重的是一次脑梗塞,语言障碍,至今说话不清。去年又一次脑出血,还好经及时抢救治疗转危为安。母亲心脏病时常发作,心动过缓,每分钟不到四十次,心肌严重缺血,血压一直居高不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这些弟弟不是不知道,可他就像着了魔似的不管不顾,云游在外。父母想了好多办法治疗,配偏方,请阴阳,可还是没起作用。燕为了不让弟弟出走,学会了喝酒,在家陪着弟弟喝,尽量避免聚会喝酒,父母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伺候着,可还是暖不回弟弟那冰冷的心啊。

弟弟啊!姐姐们曾疯狂的打过你,骂过你,说一旦父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罪人,我们会千刀万剐你的。其实那都是姐姐们的气话。

弟弟啊!父亲那暴躁的脾气早已被你磨平了棱角,曾经受人尊敬的人民警察已经被你压弯了腰,浑浊的眼神,咬字不清的话语,日渐消瘦的身子,没了脸面,只有寻儿的一丝希望支撑着。

母亲满头的白发,拖着虚弱的身体,彻夜难眠,思儿忧儿的那颗心在为你坚强的跳动着。

弟弟啊!何时让二老心里住进一个“安”字啊!

弟弟啊!醒醒吧!快回来吧!

可怜可怜七十多岁的老爸老妈,他们没几天活头了,可他们还没享一天清福呢!他们的心已被你撕得粉碎。

弟弟啊!醒醒吧!快回来吧!

女儿想爸爸,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燕想丈夫,她只是要你像一个男人一样陪伴着她,守护着她,已别无他求。

弟弟啊!醒醒吧!快回来吧!

家,依然是你的家,亲人依然是你的亲人,依然爱你如初,只盼你快快回家。

弟弟啊!醒醒吧!快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