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遗失在路上

莫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07 16:13 责任编辑:艾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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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关于爱情、关于友情、关于亲情的絮语在作者的笔下娓娓道来,走过人生的百态,心遗失在路上,在某个清晨,也燃起了希望,看到了光亮。祝福问好作者!

跳跃的梦织上单薄的蝉翼攀上了一顶叫做现实的铁塔,高处不胜寒的偷愉在入夜的寒风中狂妄地滋长。

一场入冬的雨露悄悄赶上,随意泼洒了些零星的珠子,梦不甚稳健的赤足一个濡滑,重重地摔下了立满荆棘的针网,鲜活的体液如肆溢的洪水般外涌。

从此,心遗失在路上。

——题记

于是,关于友情,关于亲情,关于爱情的絮语,缠绕成一段冗长的棉球席卷而来。

天黑着脸,蒙上雾的夜幕顿了顿利索地撒下了弥天大网,该来的终归要来,夜开始凉薄起来。

“跳,我叫你跳。”硬生的毛栗一个蹦跶从母亲爬满黄茧的手中硬生得滑落,刺痛的黑仔“呜呜”的闹腾了几下,干脆就不动声色地躺下了。

静,真静,厚重的夜终于垂下鼓囊的眼袋安实地睡着了。

窗外,休憩的风正伺机待发,悠悠地鞭打着窗口,逼迫着寂寥的人群祷告它肆意的狂吟。雨丝,依旧缠绵,洋洋洒洒,濡湿了一大片天际。湿哒哒的粘腻终于在抽泣了数天的空气中腐化开来。

心,此时,五味杂成。

烦闷,不过是一直潜伏的状态。

临近立业成家,尴尬的年纪总免不了遭来各方的觊觎,几乎是所有不曾注视的重责如疾驰的骤雨般胡乱地泼洒下来,噼里啪啦,重锤着不算厚实的肩头。

不知是随波逐流还是天性使然,曾经洒脱的我已悄悄蒙上世俗的尘晕,戴着涂色的眼镜去审视生命中匆匆而过的人群。

(一)他们。有亲人。

曾经,年少无知的日头,顶着大大的太阳,穿条花裤衩,不修边幅地奔走在田野,乡间。纯真的美好如黄昏夏日的鱼群,惬意又欢愉。

鲜活,快意,这是封锁在记忆中童年的色泽。

有人说,故人变了不过是未能如您所愿固执地活着罢了。

微风中,一起漫数着天真无邪,一边翘首企盼,长大的新奇如便利商店那招摇的纸糖,美味而香甜。简简单单,快乐而知足,却不过是浮沉的氧分般理所应当。

天真,终于在时间的长廊里挥霍殆尽。

有一天,我们不约而至,带上满心的期待,我揣着一颗炙热的心快步赶来。远远地,却收来一阵凉薄而陌生的气流,未想闪躲,温热的心就被重重一击,摔的粉碎。

倔强,任性,不畏重挫的我捂住胸口,疾步继续前行。

终于,淋漓着汗水,我欢喜地到达了终点。可是,纷扰的人群,曾经熟悉的笑脸越发模糊,重重地拭清薄雾,竟若隐若现地瞥见了琢上“尘世”的屏障。

渐渐地,越发清晰。

忽然前面走来一人,有点像儿时的玩伴,操着夸张的口吻招呼我过去,在他绘声绘色的间隙后面突然灵动地闪现出一堆人。定神一看,那些分明是我朝思暮念的兄弟,姐妹。

悸动,振奋,突然心间被一种叫做幸福的花朵开了个遍。

一个大步,我利落地伸进了“尘世”的泥藻。

好远。

那“尘世”的门几乎是在一瞬就偏离了我的视线,越飘越远。

“真笨,啧,连跨个步子都不会。”突然来人又开口道。顿时,泛上胃酸的体液一阵波澜,搅得五脏六腑都压抑地难受。我忽然自觉化生为了小丑,台下分明练习了千百遍的动作,此刻全无了用处。我气愤,然后我开始不住地挣扎,我一定可以跨过那道刻着“尘世”的屏障,我如注神力般不断激励自己。

“快点,再快点,只要再坚持完这个夜晚你就有资格步入“尘世”。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在欢迎你的到来…...”突然又响起一个声音,我猜,那一定是天籁之声,不然怎么能如此振奋人心。

我开始不断地奔跑,尽管看不到路的尽头,但是只要能熬过今夜,我就能重拾过往,恍惚中,我听到了简单和快乐打闹的声音。

“哈哈哈,真笨,真笨,她怎么越长越笨….”忽然电闪雷鸣,急雨骤下,当闪电划过天际的瞬间,耳边传来了天地巨裂的声音。此刻,我已分不清眼角滴落的是雨珠还是热泪,因为那扇隐现的门后,我分明清楚地看见了一堆呲牙咧嘴的人群,他们在放肆地狂笑,朦胧间,我看到了一张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心在嗜血,泪止不住地往外肆溢。

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拼命究竟又是为何?

冲过那道屏障快乐就会回来?那堆变了模样的人群就是朝思幕念的归宿?

不,他们不是我要寻找的人。

于是,我坚定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和彷徨却让不住奔跑的足掌早没了知觉,我感觉此刻的自己已然成了游魂,无需地心力的支撑我依旧可以游向心口遥远的天际。

终于,骤雨急歇,雷电消逝,世界一下复原了平静。终究,突至的惊恐席卷了巨大的悲伤,在抱紧双膝的瞬间我的泪似断线的风筝,终于自由了。

痛,痛是什么。在拭干泪痕的刹那,我突然惊呼。

有一天,鼓足勇气,我终于光上脚丫,踩着沙砾,游走在尖尖的洒满碎岩的外滩,有一刻我以为我终于找回了因地心力牵引出的刺痛,可是,在低头的瞬间,我分明看见知足的脚丫在碎岩上放肆地奔跑,终于,所有幻想破灭。

我终究失去了站立的分量。

插上天使的羽翼,我徒步在“尘世”中找寻简单的快乐,终于,我连基本的步伐都无法迈开,我成了游离的孤魂。

孤独,烦躁。

彼时,我与悲伤结伍。

殊途陌路。

从此,我们渐行渐远。

终究,我们染上了争执、讥讽。矛盾和隔阂像腐烂的尸体,无声中滋养着罪恶的温床。

(二)他们。有“爱人”。

婚姻是件遥不可及的事。

哼。

可笑的是有人却绕过爱情的清泽,紧着脸皮也加入了恐婚的族群。

这般滑稽,令人捧腹。

如此,却便是我。

花一样的年纪,空气中都淌着蜜一样的甜。懒惰的女孩拥坐在电脑跟前,不大的双眼却早已迷离成了笑痕。

啜一口清茶,抹一味奶香。优雅的文字,唯美的剧情,置身其间,仿佛已然拥有了整个世界。

童话中的灰姑娘,肥皂剧的女主角,所有爱情中唯美的邂逅都为了漂亮的公主和命中注定的王子。

甜腻,馨香,整个午后突然清新地快要昏厥,幸福悄悄地缠上每一根还在雀跃的神经。

“哈哈哈…..”那个懒惰的女孩终于幸福地笑出了声。

不知道这样的日头趟过了多少,只记得言情成灾的年华已找不出相异的字眼。

她,终于翻遍了所有记录爱情的文字。

窗外,炙热的光线晃得人眼角生疼。懒惰的女孩鲜有暇情,不经意间撇到林星散落的几方阴暗。

纤瘦的女子含羞而卧,结实的男子幸福地端坐,爱恋地拂起女孩垂落的青丝。

无独有偶。

悠闲漫步的男女跳入斑驳的落影,快乐地追逐玩闹。一个恍神,女孩突然疾步快走,抖落了一地娇嗔,男子步履匆匆,箭步跟上。

……..

“该死的,这鬼太阳照得,眼都花了。”懒惰的女孩终于收起嫉妒的双目,暗嗔艳阳的热烈。翻开随意挑拣的言情书籍,薄怒的心间又幻化开一汪清泉。

她不就是书中的公主吗?

传说世间有个魔盒,那里关着能给人类带去幸福和希望的魔鬼,但是这中间只有一个能够美梦成真。

目光及此,懒惰的女孩灵机一动。她轻轻地闭眼,虔诚地做起祷告,扑通乱跳的心默默念下了一连串文字。最后,矛盾如她,只是略微挣扎了一下,她就蹦出了那个心底最迫切的希望。

爱情,如果可以成真,请赐予我爱情。

快速地翻阅,置身书海的世界,她已然落入了童话的魔爪,无法自拔。

“哈哈哈,魔盒终于显灵了,公主最后找到了梦中的白马王子。”

“又不是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

适时,一个扫兴的声音响起。来自心间,震耳欲聋。

“神经,多管闲事。”懒惰的女孩直接无视,悻悻地又从书架换出了另一本。

沉迷,沉溺。

“…….我宁愿坐在宝马里哭。”

“嗯,真好听。”

不过才听了后半句,懒惰的女孩已经图文并茂浮想开来。

“拜金,真现实。”适时,心里那可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女人真拜金,啧啧。”懒惰的女孩立刻改口。

“虚伪。”冰冷的声音再次上浮。

“你到底想怎样……。”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懒惰的女孩已经长大。不能说亭亭玉立,她却也随波逐流,打扮得花枝乱颤。

到了适婚的年纪,不断有媒婆上门说亲。

乘年轻,还能挑个好的,找个合适的就可以嫁了。

是吗?

看看镜中的容貌,那着上道道化学药剂的脸皮还是有些松开的痕迹。

“嗯,就凭自己这么多年久战沙场的经验,这挑个男的有啥难的,豁出去了。”

“真是厚脸皮。就你还自称老手,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要你管。”

于是,懒惰的女孩接受了媒婆的说亲。她准备着迈入相亲的步调。

“那小伙子真不错,一个月好几千呢。”

“这家人家有好几套房子,去年还买了辆车。”

“这家人父母都是公务员,铁饭碗呐。”

“…….”

一次一个说辞,懒惰的女孩听得心生烦躁。

“真俗,整天就知道房子,车。车,房子。”

“真虚伪。”

“你能不能消停会,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懒惰的女孩终于发怒,朝着心底那正义的道德勇士狂啸。

“我不相亲了,成吗。”

终于,热闹的门槛歇息了好一阵。

时光挥洒,日子开始过得风轻云淡。

夕阳西下,天际浮华的云层晕染了橙色的光,烦乱杂陈。

懒惰的女孩开启电脑,泛白的荧光屏前,她依旧端坐。

只是,她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唯美的文字已经无法从纸间跃入心底。找不出缘由,此刻,她就是着了魔般急切地需要把心口的话纳入荧屏,即使是虚拟的纸张亦可。

“逃避,你就逃避吧,讲别人的故事写别人的书,你真是骨子里的懒惰,无可救药。”

淡茶拂香,丝丝甘甜沁入心脾。

女孩没有反驳,停下狂乱的敲击,她撑着头自顾思慎。

抛开俗世的累赘,我还要多少个年头才可以收获这至宝的爱情。

如果终究无法抛开呢?

她不知道。可谁又曾知道呢。

“不过我会试着努力看看,而且是很努力很努力。”

“对了,还有,请在我还是女孩的时候在称呼的前面把“懒惰”去掉,通篇都叫着,我早就受够了。”

“拜托了。”

“我也会试着看看。”适时,心里的声音又冷不防地冒了出来。

(三)他们。有朋友。

艳阳的七月,光线掺火。

干燥的气流,木讷了一大片天。

丫的,今儿个不奏乐了,知了如是说。

适逢大暑时节,未见半丝水汽的枝头,刮噪的禅虫终于停歇了怒火。憋足气流,它干脆就红上脖子打起了盹。

锃亮的光线骄傲地挥洒了一地,终于在喘息间跳漏了半拍,很快,鲜有的阴落被人群迅速占领。

青春,淌上流彩,在人群中闹腾开来。

“哎呦为。”

“怎么啦,怎么啦。”

突然,热闹的人流簇拥起来,赶近了方才知晓,惊呼不过以一传十。

不知缘由为何,其间一个身姿娇小的女孩跌坐入地。

顽皮嘛。又有什么。

可是,几乎是一下子,紧张的气愤就自泪眼婆娑中蔓延开来。

童真,总在悄然间挠上孩童的心头,无伤大雅的磕绊也能搅成惊天骇浪。

啧啧。

打了个哈欠,偷偷地观望了会,知了又沉沉地睡去。

咋呼,还只是孩子嘛。

“呜呜…哧哧哧…..哈哈哈哈…..”

才小憩了一会,女孩抖落的笑声再次上扰。概无睡意,知了干脆挺起身板坐镇观望。

远处,着上稚嫩的双颊,一个不算耀眼的女孩在人群中喋喋不休,翕合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仿佛执了天地,自信不知何时起已悄然刻入灵肉。

几乎是所有人都为眼前的女孩折服,这不就是少年心中那笃志的光辉。只言片语,只是蜻蜓点水,彼时还在嘤啼的女孩已然笑颜逐开。

谢谢你,有你真好。

不用,朋友嘛,这有什么。

几乎是同时,微风骤起,闪满泪光的眼角还深噙谢意,飘逸的碎步却适时迈起。

自信洒落。刹那,卷入云里,风间。

骄纵,终归要没入天高地厚。

同所有艳羡的目光,知了也深深沉迷。打开歌喉欲作势吟唱,却冷不防地被一缕寒光所刺。

恍惚中,诚挚的背影越渐惨淡,微风徐至,寒意此刻不约而同。

“终于可以歇口气了,那群幼稚的傻妞。啧啧。”

远离人群,快接不上气的女孩大口地喘息。脸还能动吧,已然僵硬的嘴角此刻被她拉得欣长。

伪装。却原来非我所长。

然,生活却在前行,伪装也不过是时间积载。

矛盾在淌过的日头浑然天成,它和她终归要融为一体。

有一天,时间骤停,几乎是一样的场景,微风拂面,蝉鸣入耳,瞬间,思绪卷起气流一同跌进了被唤做记忆的漩涡。

艳羡,欢愉,几乎是所有流动的音符如编织的丝网,圈起在来人幽默却笃志的神韵中。

此人,便也是她。

只是物已非,而人健在,却眼前的光景已水中花镜中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欣喜前来的女孩已然成了落寞,弃之又可。

终究,她们还是发现了?

女孩有些窘迫的手无所适从。

哼。

你们就装吧。其实不过一类人。

几乎是一瞬,女孩如突注神力,又从容地微笑开来。

终于,她痛快地撕下镶进血肉的面罩,甜腻的气流和着花香猛烈袭来,忽然,漏了半拍的心跳回复了正常,女孩第一次畅快地笑出了声。

“她们真厉害,这样的聪慧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我都一直没能发现?”捻起薄雾,女孩将眼睛拭了又拭。

如此灵动却鲜少的机智不是一直觊觎即便是踏漏了双足也在找寻的东西?此时看来不过如来人般信手捏来。

败了。女孩轻声道。终究在睁眼的瞬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她不可以败,也不允许败。骄纵的声音此刻从心间上涌。

拔高鞋口只能继续前行,却终点是那群曾弃如鄙履的人群。

风起云涌,时光飞泻。在所有步履匆匆的足尖都沿途小憩时,倔强的女孩依旧不住地奔跑。

你不可以停下。肿胀着双目她朝心口的方向嘶吼。

“呼呼…呼呼呼…”

渐渐地,呼吸越发急促。扬起头,女孩张着大口喘开粗气。

痛,好痛。

几乎是撕裂般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越发剧烈。豆大的汗珠自毛孔挣脱而去,如瓢泼的雨粒般洒向周身的每一寸肌理。

扑通。几乎是同时,女孩同虚脱一起倒地。

外物绝尘,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终于,恶花开出了恶果,伪装和虚妄如幽灵般谗食起纯净的灵魂。

镜中,猩红的毒瘤如烈焰的曼陀罗般绽放开来,女孩分明看到了胸口原罪的自己。

终究,呼吸急促,她连最初的骄傲都被剥离。

远处,嬉笑和打闹声不时入耳,单纯和童趣如挚友般真切。

如果可以,请赐我纯净的灵魂……每及于此,女孩都会赎罪般祷告。

可,生活却是硬生的侩子手,即使毒瘤结痂却依旧肿胀,波涛微澜,平静终归绝尘而去了。

夜幕袭来,女孩垂下了泪帘,戴上面罩的一瞬,她仿佛听到了婴儿坠地的啼哭。

只是这次,她攀上了孤单的峭崖。

孤独,寂寥,从此她与它们为伍。

“最近过的好吗?”入夜的寒冬,一个熟悉的话夹弹起。

几乎是与世隔绝,颓废了好一阵的女孩竟有些大脑脱节,笨拙地开始拾捡记忆的画笔。

突然,一阵温热袭来,一种被唤做幸福的干露自眼角滑落,话夹上的她不过是忽略多年的老友。

心开始止不住地狂跳,未曾温热的手掌悄悄蒙上暖意,薄雾间,濡湿的气流在临冬的深夜流转开来。

午夜梦回。

时间的长廊里,迷惘和自省在长久地纠缠。终于,翕动泪眼的瞬间,女孩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万物雷动,天际,星辰早已隐秘。

窗外,天却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