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山,右边是河

孙启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06 14:00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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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左边是山,右边是河,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淡淡的文字,浓郁的亲情,文章回忆了父亲母亲的一些事迹,用很平常的语言为我们写了两位伟大的老人,他们用一生的爱养育儿女,他们言传身教,为儿女们树立榜样。问好作者。

弟弟来电话,说是父亲的帕金森综合症发展的较快,让我近日抽时间回去一趟。接完电话,心情顿时焦虑起来,我真的很怕老父亲突然有一天不认识我了,星期六上午开完总裁办公会,下午就急匆匆地驱车往家赶。

这是一条蜿蜒在群山峻岭之中从省城通往祖国东北边陲小镇的高速公路。初春时节,远山近水都还覆盖着皑皑的积雪,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是很多。我将巡航定速在110公路,任车辆在路上驰骋,任思绪在时空里穿越……

1998年秋季的一天,父亲突然把我叫到跟前说:“我是1947年从山东到辽宁桓仁铜锌矿参加工作的,在那里工作了三年。桓仁铜锌矿有我的工会关系。你去一趟桓仁吧,找一找我一起工作的老熟人,把我的关系拿回来。”父命不敢违。我选择了一个假日开车去桓仁铜锌矿。

桓仁铜锌矿坐落在桓仁县的二棚甸子,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矿了。我去时,桓仁铜锌矿已经是资源枯竭濒临破产。老人大都亡故和离开。留存下的老工人的档案也残缺不全了。没有完成父亲交办的事,心情有些沮丧。我想起临行前父亲和我说过,当年他是独自一人背着干粮从山东经抚顺走到桓仁投靠一个同族远亲当工人的。于是,我驾车前往抚顺,想体验一下当年父亲走过的路途。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200多公里的路途,我开车竟走了三个多小时。我很难想象当年的我的父亲—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16岁的农村孩子,囊中空空,只靠一袋干娘,搭一段马车,走一段山路,竟能走到桓仁。这就是我的父亲,为了生计,从小开始劳作,七八岁就开始织机,16岁就远走他乡。

我的父亲从没进过学堂,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他识字完全是从建国初期的扫盲班中学来的。他从一个六级瓦匠到脱产当干部,所有的知识都是在参加工作后学习得来的。尽管我的父亲没有上过学,但是我始终把我的父亲当做我的老师看待。从我记事开始,父亲总是在谆谆教导我们好好学习。他用切身的经历教给我们尊重文化。他教给我们如何做人。

春去冬来,光阴荏苒。我们兄妹三人长大了,先后走进了高等学府。我们的子女也陆续走进了大学。我不断地看到了父亲脸上洋溢的笑容。2009年,弟弟家的女儿考入了北京大学。报到那天,我们兄妹特意带着年近八旬的父亲辗转千里走进了北大校园。在北京大学的校园里,父亲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他反复问我,这就是大学吗?我告诉他,这是中国最好的大学。我要让我的这个没上过学的父亲亲身体验他的子孙们进入中国最好大学的快乐。

就是在北大校园里的那天,我想起了我小时的情景:一个滴水成冰的冬季,大森林里的小山村,在火炉旁给孩子烘烤棉鞋手套和棉帽的父亲,每天要走六公里山路去上学的七岁的孩子;也就是在北大校园的那天,我想起了我下乡离家的情景:漫天的鹅毛大雪中伫立的母亲望着远去的货车。货车上有他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儿子。

我的父亲没有文化。但是,我的母亲却很有文化。我的外祖父是一个家境颇为殷实的小商人。我的母亲从小就接受了较系统的文化教育。在我的印象里,我的母亲的头脑里装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和戏曲的唱词。《西游记》、《水浒传》、《三言二拍》等许许多多的故事,曾经是在无数个夜晚里鼓涨起我想象的翅膀……

车过哈尔巴岭,进入敖东古城。一条刚刚冰融的大河伴随着高速公路蜿蜒而行。左边是山,右边是河。初春的阳光下,山峦巍峨起伏、河水粼粼流淌。我不由得想起了那首歌:

抬头一座山,

俯首一条河。

山叫父亲山,

河叫母亲河,母亲河。

山上森林父亲手,

夏遮风雨秋来送野果。

河中流水母亲歌,

温柔动听年年唱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