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惊蛰

阿竹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3-06 12:55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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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雷声唤醒了大地的沉睡,万物复苏,农耕忙作。惊蛰,一个普通的节气时令,在作者的笔下有了旺盛的生命力。

长久生活在城市里,你是感觉不到惊蛰的到来的。城市的灰霾模糊了季节更替的界限。只有回到乡下,回到生命最初的地方,你才能感受到季节的那份生机与热情。

——题记

感觉中,春节才过了那么几天,惊蛰就来了,猫了一个寒冬的万物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慢慢地探出脑袋打量着这个乍暖还寒的季节;这时故乡山山岭岭渐次青绿,田里的秧苗、地里的红椒、园里的油菜全都粘着晶莹的水珠,洗过似的洁净,就连空气里都湿润润的带着一些暖意。故乡一派生机盎然。

故乡惊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人说得清楚。或许是从一声雷声开始的吧。古人云:“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一声惊雷,凝聚着大自然的雨露,拂醒了冬眠的虫蚁,又舒展了纵横的草木。其实,昆虫不一定听到雷声,倒是天气回暖,大地万物开始萌芽生长,那些在严寒时躲进土壤或在石缝里的蛰虫也开始苏醒、伸展着肢体爬出了洞口,迎接春天的到来。而最先到达的应该是布谷鸟吧,它的声音从田野深处传过来的,从茂密的山林中传来,或者落在村前的火楝树高高的枝头上大声叫着:“快快播谷——快快播谷——”好象是在提醒着乡亲们春天到了,快去播种,不误农时啊;那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让人产生春困的感觉。

一声惊雷,也将各种植物从漫长的冬眠中震醒。所谓“春雷响万物长”,它们争先恐后地钻出了地面,吐出了那浅绿色的嫩芽,紫英英的豌豆花、蓝莹莹的蔷薇花,桃花红,李花白。阳坡上桃树枝头的蓓蕾惊醒了,东一枝西一枝,那些嫣然微笑的花朵,喷出醉人的芳香。田野的油菜被纯纯的阳光一照,就急急忙忙地开放,急切的宛如待嫁的姑娘,让花香随风远远地飘散开来,惹得蜜蜂从老远地方赶来,嗡嗡地在花瓣上忙碌,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塘边的杨柳对春天的脚步最为敏感,于人们的不知不觉中已绽放出了鹅黄,柔柔的枝条在融融的春风里飘飘起舞,是那么的婀娜多姿,妩媚动人。

或许,故乡惊蛰是从春雨开始的。你看,几场贵如油的春雨一润,故乡漫山遍野的生物一下子缓过气来,活了。该长草的长草,该长叶的长叶,嫩嫩黄黄,明明亮亮。没过几天,篱笆上一蓬蓬牵牛花全开了,红红紫紫的灿烂,形成一道色彩斑斓的篱笆墙;屋旁的几棵夜来香也被缠绵的春雨唤醒了,爆开一粒粒米粒般大小的白色小花,暗香浮动,人还在老远就耸鼻子,老是闻不够那股芬芳的香味。那纷纷扬扬的春雨落在田野上,仿佛在一夜间就涨满了小溪,涨满了田垄平畴,一畦畦嫩绿的秧苗在微微春雨里拔节、长高。赤着脚走在湿漉漉的田埂上,一阵凉意就会漾满心头。几只早来的燕子,互相呼唤着衔起一块块泥巴,低低地掠过迷蒙的雨帘,向着村子老屋飞去……

或许,故乡惊蛰是从插下的第一棵秧苗开始的。农谚也说:“过了惊蛰节,春耕不能歇。”一生辛苦操劳的熟稔季节变化的老伯父,在这一天总会一大早起来把做好的牲品挑到田头上顶礼膜拜,祈求一年有个好开始,然后庄重地落下第一锄,插下第一棵秧苗。故乡的父老乡亲也对惊蛰尤为重视,把惊蛰视为春耕开始的日子。尽管故乡还有一俗语,说“惊蛰不使牛,使牛骨节响。”我曾以为那只是一种忌讳。听说,是日使役,牛的骨节响,易扭伤,影响牛的体力。这或者说是对耕牛的一种疼惜。因为一旦过了惊蛰,牛就没有几日闲了。唐诗有云:“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九尽杨花开,农活一齐来。”

可不是吗?一到惊蛰,在故乡的土地上,牛犁前行,人随其后,犁铧翻起的土垄便像波峰浪涌般蔓延开去,很快淹没了整片的土地。农人们吆喝的声音,就在早春的晨光中嘹亮地响起,柔风把那种动人的声音托住,送到春天每一个角落……远远望去,融融春意中,这里,那里,都是披着青箬笠绿蓑衣农人来来往往的忙碌身影:施肥浇水、建棚育苗、修剪果树,扑面而来的是春耕备耕的滚滚热潮,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整地,运肥料,铺地膜,挥洒汗水。宛若一幅写意的闹春图。

料峭的春寒消退了,故乡又拉开了新一年的繁忙耕作的序幕。惊蛰是故里乡亲开始敲响了劳动的鼓点,他们以矫健的脚步迈向农土地,挥舞着坚实的锄头,锄开的沃土播种一代又一代的希望。这是一种久违了的踏实,只有热爱劳动的人们才会触摸到泥土的温凉,也只有泥土地的殷实、厚德,才让故乡生生不息,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