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夕阳浓

一夜秋思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3-05 17:32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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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着祖母那斑斑白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晶莹,心开始疼痛。所有的不舍和牵挂在泪眼中流淌。文字真挚感人,欣赏,问好作者!

拖了又拖,终于定了日子——十九号——决计要走了。早早的收了包,放上杂物,免得时间太紧凑,临时抱佛脚。

阳光从隔壁邻里的北房的屋檐角弯弯曲曲的扭折来,露出斑斓的色泽,滴滴答答的在墙上晃动,像是水里的涟漪,交相辉映,闪闪发光。天气倒也是暖和——我知道已经是下午了,当然在这里住过一段的人都晓得的。

我叫了祖母回去休息,可是这耄耋的老人脾气极为的犟,总不肯离去;“再看一会”。体力和精力不足,显得气喘吁吁,白发苍苍中点着滴滴的汗,炯炯的眼神一点不曾离开我。她皱着眉头,向一个小孩子似的;我在那里,她就跟到那里,一时间让我不知道如何的是好。我打量着她,心里有种哀愍来,尤其是那根有些年岁的拐杖,里面好像正发出“登,登,登”的音节,那些时日的光景很快的浮上眼前,苦累交集。握着她的手——那双龟裂的、纺织无数的,勤劳的手——,好想说句:“婆呀,照顾好自己,一定要!”话到嘴边的时候,觉得不大出口,看着红红的眼角,“好好的照顾自己!”。祖母的听力并不好,扭过头去,“走吧,一切都好的!”我这才踱步而出,突然心里有种莫名的难过来。

回来的时候,她双腿蜷着,用心的看着一本彩色的书,——其实,上面已经被我密密麻麻的墨泽染的不辨颜色。这回她并没有正面看我,只是斜着身子,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还来看我的?”。“那是当然”我咕哝的回答,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楚。我并不清楚校里的安排,而往往是天不遂人愿的居多,生活中常常莫不是呢?——但想到此,无法言语的难过又一次袭上心头,隐隐作则,心里七上八下,犹如排山倒海。

第二天的早晨,晨光微曦,起床就洗漱去了,回来的时候本来想告诉祖母一声,但见她睡得正浓,也不好打搅。

当我正要走的时候,祖母又醒了(十八号有过一次早醒),——老人通常是晚上清醒,白天睡觉的,祖母一直都是这样。她戴上那个老花镜,徐徐的抬起身子,这时我又分明地看到了她眼角红红的,有着粘稠的珍珠。她佯装笑着,“走吧,回到那边给家里个电话!”,她并没有正面看我,身子依然斜着,还向我招了手。

拎着包出了屋门,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而这些东西好像我已经丢他很远。走过长廊,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陪伴我成长的,拐杖的声音。我知道错啦,唉!匆匆的接过祖母的手,却又分明的看到她脸上串串的珍珠,在鱼尾纹里上下攒动。我不尽然头涔涔而泪潸潸了。

小时候读古诗“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时,觉得诗人是多么的傻呀,花儿如果真能说话来,岂不吓人?喜欢的只是韵味而已。多年后的今天,再一次想起这首诗,又看着老泪横秋的祖母,原来这是一种如此的心境呀!没有体会的人怎么能想得到呢?几天前读毕淑敏的散文《回去问妈妈》,——是多么直白的告诫呀,有些东西需要珍藏和珍惜,一辈子一次而已吧。

出了门,想着祖母来日无多,想着那句“还来看我的?”,我的泪又一次泪哗哗的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