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号病房
一次住院的经历,一个病房时的故事,却含着对生活的感悟和对生命的理解。问好作者。
一晃,走出哈医大二院外科楼已经10天了,然而,内心总有一种不安和愧疚,住院期间,医院里,有那么多感人的人和动情的事,理当在生命的历程中书写一笔,而我却推迟至今。
在310号病房的朝朝暮暮,病榻上的见闻思索,手术前的无奈怯懦,手术后的轻松解脱,还有对生命的认识、对健康的理解、对医生的感恩、对护士的感激、对病友的感情、对亲人的感怀、对药物的感知,记忆如昨,烙印于心,至今一幕幕眼前浮现,一声声回响耳畔。
手术前的二十天,我几乎是在矛盾的折磨中度过的。腊月二十七,我从没感受过腰膝酸懒、四肢无力、骨肉疼痛这般的难受滋味,简直就像一滩泥一样。临近年关,我不得不走进县医院对身体进行全面彻查,结果是胆囊息肉样病变,伴有胆囊炎,息肉1.5cm*1cm呈乳头状,医生建议必须及早摘除胆囊。其实前十年我的胆囊就有黄豆粒大小的息肉,因为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我也就姑息迁就了,用药几天后,老婆毅然决定:过了正月初五就带我去做手术。我一而再的推脱,最终还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正月十六那天老婆就把不情愿的我挟持到了哈医大二院,这个“潘金莲”似的女人非得让我挨一刀不可。
手术中的两小时,我是在饱受煎熬中过关的。正月十九那天,我是第三号手术患者,我最担心手术室的医生推着车子来叫我的名字,可是你越担心她偏偏来得越早,从病床到门口距离推我的车子也不过几步远,我局促不安、几乎不会走了,幸亏妻侄李强毫不迟疑地把我抱上车子扶我躺下,当时,我心跳加速、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心想还是面对吧!什么“要冷静、别紧张”对我来说如同废话。在手术室门外半个多小时的等待中,我对手术成功毫无疑义,因为给我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吴德全是医大二院的党委副书记兼外科楼主任,尤其他还是医大的博士生导师,堪称高明的医学专家。我最恐惧的倒是强迫性全麻醉让你在手术台上昏死过去,于是,一些复杂的心理活动令我变得更加幼稚可笑:“人活着一定要有倒霉的时候吗?我对人对事无愧于心啊,我也很仁义善良啊,我的良心也不错啊、倒霉遭罪的事怎么轮上我了呢?”“正当的挣钱、清醒的支出、愉快的施舍我也懂啊,非让我遭着罪再破费两万多元吗?”“我对妻儿老小的生活命运还没完成任务呢,我不会死吧!?”……麻醉师和护士过来了,简单的问答之后,把我推进了六号手术室,只见五位护士为我忙碌并且告诉我不要紧张,但是,监视器上我的脉搏是每分钟91次,她们给我输液、“吸氧”,这阵势真是把我吓“晕”过去了,两个小时后,我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医生、护士辛苦了,谢谢!”还打了一个手势。手术告捷我被退回了病房,老婆孩子、侄男外女十几个人伫立身旁,我看到他们面如桃花,露出开心的笑容,这一关我终于挺过来了,我也兴致勃勃夸老婆说“还是你有正事。”
手术后的二十天,我是在被开心的管治中恢复的。人们都说“无知者无畏,无私者无畏”,我这算是“无胆者无畏了吧!”家人遵照医嘱,手术后俩小时要陪我说话防止睡觉,这可是我结婚以来,在老婆面前最受宠的俩小时,俨然我就是个司令官,她真的成了羔羊了,我说什么她就顺从地听什么或做什么,别说有多乖巧了!从连续六小时平卧这个规定动作开始,她就和护士“一溜神气”地合伙对我进行管治,这不行那不准的“约法三章”,尽管我偶有脾气那也不好使,我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接受每天九小时的滴流输液,特别是每天要输一大袋蛋白乳,以最快的速度也要七个小时才能输完。在我的胃肠开始蠕动后,也得两天以后才能进食,这时约束我的规矩就更多了,什么时候到走廊溜达、什么时候允许我喝点稀粥、什么时候吃块苹果、什么时候坐着、什么时候躺着、什么时候让看看电视……我都得严格服从照办。住院期间,我不敢吸烟、不敢端酒、不敢贻误饭时、不敢想吃啥就要啥……都是按照医生的指示,改变着我曾经的不良饮食习惯。期间更有一位同室病友在监督我,这老哥他是哈市玻璃钢研究所的水电科科长,名叫张明月,他动辄就向医生和老婆告我的状,听着他们“收拾”我,这先生就在一边哈哈笑、看热闹,他还时常打趣,说我胆小、怕老婆,这时,我就要回敬他,自嘲说“不是胆小,我已经没胆了,就剩下胆略和胆识了,人家不是说怕父母是孝敬、怕老婆是爱情吗?”他笑着夸我,老兄你太有才了。出院时我们还彼此留下了联系方式。
在医院对病友的祝词几乎雷同,都是“祝你早日康复、早日出院”之类的话,是啊,有谁乐意住进医院呢?但是生老病死、花开花落的自然规律又有谁能违抗呢?善待自己,善待生命吧!身体受之于父母,不会保养就是不孝,我们说到能够做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