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是我
在异乡能过够见到阿舞,真的是令我目瞪口呆。
热闹的商城里,人来人往。那会儿我正与刚刚把上的一个女孩百无聊赖地四处乱逛着。我对那女孩说我很爱你女孩问我爱到什么程度我说比爱人民币还要爱呢,女孩笑了,我也笑了,正当我想点燃支烟缓解一下我笑疼了的脸部肌肉时,阿舞出现在电梯出口。
我对阿舞说了声:“嗨”。
那个女孩显然感觉到了我和阿舞之间的不对劲,连连的催促我快走,我望着阿舞。
后来阿舞还是让我走了,可是在我走前,阿舞对我说:“1390197436”。我知道那是阿舞的手机号码,当初阿舞选了这个手机是因为上面的号码与我的生日吻合。阿舞是个警察,也是我曾经的恋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与阿舞从相识,相处到相爱都显得那么平淡。可我们都知道我们的爱并不逊色于任何一对深爱着的恋人。直到,我高考落榜。
“等我回来,我们结婚”阿舞在火车上冲我喊。阿舞的父母面面相觑。阿舞的父母那时才明白常借口去温习功课的我,与阿舞的真正关系,不仅是阿舞的家人,连我也被阿舞的这句话给惊呆了。
“等我回来,我们结婚”。
为了阿舞临别时的这句话,我知道我得做些什么了。我得有钱,我得尽快尽多的有钱!我不想让任何人取笑我和阿舞,我想让阿舞和我将来能有个漂亮的宫殿,在我道别时阿舞父母的眼神深深地刺激着我。
阿舞的信一封封的收到了,在信中阿舞告诉我她有着一个怎样的学校,在信中阿舞告诉我同寝室的同学们怎样的有趣,在信中阿舞告诉我第一次拿着枪的感受,在信中阿舞告诉我练习格斗真的很苦很累……
而我,仍一事无成。
三少来问我想不想赚钱?
三少是我最最要好的兄弟。三少常常告诉我,便是从身上捉住只虱子也会掰条大腿给我呢。
“这话我信”我对三少说。
我和三少带着我们凑借的第一笔“巨款”踏上了南行的列车。我们要去南方贩一批摩托车回来。在南方,三少有个兄弟号称“神通广大”。
三少没有吹牛,“神通广大”也确实颇有些神通。买车,装车,一切都很顺利。在返家的时候我对“神通广大”说:“我不会忘了你的”。
车子被砸的消息是三少哭着告诉我的,那会儿我正躺在床上做梦装修我与阿舞的宫殿呢。“因为贩来的车是走私车,我们不能报案。”三少按住我想拨电话报警的手。
走私车利润大,所以搞的人很多。可正是搞的人多了竟争也愈发激烈。“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问三少。“不行!”我冲低垂着头的三少喊。
很快我就查出了砸车的人,其实也不用查,谁都知道那是城西的胖东带人干的。坐过八年大牢的胖东根本就没将我和三少放在心上。“滚”甩了我一记耳光,胖东不屑的对来论理的我说。
阿舞又来信了,阿舞问我上次告诉她的生意做的怎样了?阿舞在信中对我说“你要多赚些钱哦”阿舞对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看着阿舞的信,我哭了。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但是我还记得哭完后我对三少说的那句话。
“路,是自己选的……”
胖东回家的时候大约是十一点左右,我和三少已在胖东家外面守了三个多小时。
我和三少躲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工厂里,我仍然无法控制自己一直抖个不停的双手。那把刀也在我奔跑时丢了,我忍不住胸口阵阵的恶心,我终是吐了出来。三少睡了,睡得很沉,开始我还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平静怎么还能睡得着,当他从梦中狂喊着:“不要追我”醒过来时,我明白他也与我一样。
是我们的家人赔了一大笔医药费后,了结了这事。听说胖东废了一条腿,拿了钱的胖东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有人说胖东去了越南。因为胖东犯的事太多所以胖东才会跑。这是我和三少的最后结论。
然而,在所有人的眼里,胖东是因为害怕两个不要命的家伙才逃之夭夭。那两个家伙就是我和三少。
我和三少莫名奇妙地就成了车市的龙头。我和三少莫名其妙地身边就聚集了大批的所谓“兄弟”我和三少赚了许多的钱。
再也不会心慌肉跳了,我与三少拿刀砍人时。不过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少,有,也仅仅是象征性的。我们两得让别人知道,我们什么也不怕,包括——死。
阿舞进来时,我正埋着头与一个“小姐”搂抱着接吻,门外的兄弟以为阿舞是服务生便放了进来。我还以为是三少不小心将酒洒到了我的头上呢,直到“砰”的一声酒瓶破裂我才抬起了头。
阿舞,是我的阿舞。我想站起身,我想告诉阿舞,我成功啦!可是我的头好晕,好晕……
阿舞走了,三少告诉我阿舞走时留了封信给我。三少告诉我阿舞抱着我流了一夜的泪,三少说去追她回来吧。
“……我不相信家里的话,我以为那些是家里怕你和我在一起影响我学习才编得谎话,我以为你忙着做生意忙着我们的将来所以才迟迟不与我联系,我不相信我的家人,朋友们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坐在赶往阿舞学校的车上,我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阿舞留给我的信。
手机响了,是三少。三少说不要去阿舞那了,赶快去南方吧,去“神通广大”那儿,三少说有风声说要严打,这次重点是打击走私,我与三少首当其冲。钱我已汇了过去,还是老密码,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咱们兄弟两另起炉灶吧。三少在电话那端苦笑着对我说。
我在闷热的南方没有等来三少,“神通广大”告诉我,三少被捉住了,就在三少的女朋友那儿。我对“神通广大”说:“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三少给弄出来啊!”“神通广大”说:“晚啦,他已经将所有的事全都扛了下来”。
三少被枪决那天,我正躺在床上发呆,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裹紧了床单仍然寒冷,我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神通广大”进来时,我预感到将有令我恐惧的事要发生,我害怕的闭起了眼睛。
“从快从严,即日枪决”,“神通广大”说。
两年了,也许是因为三少将所有的案子全都扛了下来吧,追捕我的风声渐渐弱了下来。偶而我也会像今天般的出去乱逛一番,直到———遇上阿舞。
赶走了那个笑起来很甜的女孩,我拨通了阿舞的电话,阿舞问:“是你吗?”我没有说话,阿舞着急地说:“你没有太多的事情,你跟我回去呀”。
我对着话筒喃喃地说道:“晚了,太晚了”。
“不晚,还不晚的,你只是从犯……”电话那头的阿舞在喊着。
“你忘了你要娶我了吗?”阿舞哭着喊。
我没有忘,我怎能忘呢,我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着。
门响的时候,我以为是“神通广大”回来了,我趴在床上告诉他:“我要离开这里了,我遇见了我的爱人,我想回家了”。
不是“神通广大”?我猛地转过身来,是阿舞。“怎么会是你?”
“我查了显示出的号码”身穿警服的阿舞挥了下握着的手机。
我起身向落地窗走去,望着窗外如蚁般穿梭的车辆。“局里让我和同事来这里查些资料,我还不想来呢,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回家好吗?”阿舞抓着我放在后背的手说:“车子就在楼下,你不可以再逃避了,你得……”
“快跑啊”神通广大焦急的对我喊,“楼下还有几个警察……”
我望着缓缓倒下的阿舞,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弯下腰抱起阿舞向门外走去。
“你疯啦,你要干嘛?”
我对沉睡着的阿舞说:“我们回家,我还要娶你呢……”。
两只蚂蚁遇到了一起,它们用头上的须角相互触碰了一下便向相反的方向而去。许多年过去,两只蚂蚁都在后悔着当初的离去。是啊,两个世界上体积如此之小的生物,能在如此浩大的空间相遇,却怎能就这么地离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