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友情
文笔细腻地描述了作者的一位同学,在文字里,读者很明显能感受到作者对自己那段友情的怀念,同时也证明了友情能令人铭记一生!拜读,问好。
——记好友王华文二三事
1955年9月,我在芜湖市第七中学认识了同学王华文。他是水阳人,我是湾址人,同属一个县算是同乡,又同是从农村来的,家境都很困难,更主要是性格相投,所以很快就结成了好朋友。
他酷爱体育锻炼。每天总要比同学们至少早半个小时起床,坚持长跑。他特别欢喜游泳。进学校第一年参加芜湖市少年游泳比赛,就获得了第一名。从此他和游泳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在名师的指点下,懂得要想游泳取得好成绩,不仅要学习游泳技巧,更主要的要加强四肢力量的训练。
为了训练臂力,他坚持每天作引体向上,伏卧撑,拉亚铃等活动。他常约我一道,鼓励我参加锻炼。他要我给他计活动次数,每天记在小本子上,见到次数增多了就非常高兴。
为了训练腿力,除每天坚持长跑外,他还想到一个好主意:在小腿部位绑砂袋。普通沙子重量不够,且体积大,需要铁砂。为此,星期天我陪他步行五十华里,到黄池我姐姐家取铁砂,回来装在特制的长布袋里,捆绑在两只小腿上。外面穿条球裤,走起路来迈着沉重的步子。铁砂的重量还逐渐增加。
他自找苦吃地锻炼还更有甚者。在寒冬腊月,他坚持冬泳。那年冬天芜湖特别冷。有一天零下六度,下着大雪,他仍坚持去青弋江游泳。岸上观看的人冷得直哆嗦。有人夸他勇敢,能吃苦,也有人说他是疯子,神经病。有人反映到学校,校长把他叫去狠狠训了一顿:“明天不准再去游泳!天这么冷,冻死了,淹死了,你不要命,我可负不了这个责!”领导的批评丝毫动摇不了他坚持游泳的决心。
1957年暑假,我在家收到王华文寄给我的一封信。是用毛笔写的,字写得非常好,有书法风味,信封是用旧报纸做的。这封信至今我还珍蒇着,近五十年了。我不时地翻出来看看。睹物思人,深有感慨。他在信中写道:“分别将一月之久,想念你游泳一定学会了。”可见他对游泳的执着,对我的关爱。
他除了酷爱游泳,还擅长书法,爱好文学。他在信中写道:“在家感到寂寞--只能借高二的古典文学课本和一些旧古书阅读,以闷中取乐。”
有何乐可言?他早年丧父。母亲一个农家妇女,抚养他兄妹二人多么艰难!他是班级数第一艰苦的同学。平时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冬天棉衣没上过身,从来没穿过袜子,一快旧布当毛巾,没有脸盆,凑着水龙头洗脸洗脚,没用过牙膏牙刷。这种艰苦的学生生活,现代青年不可思议。信中还有一段话更让人看了心酸:“我没有饭吃,尽吃些南瓜野菜,并且还是饱一餐饿一顿的,因此身体骨瘦如柴。”如此艰难的生活并没有动摇他热爱生活,热爱学习,顽强拼搏的信念。他在信中最后写道:“告诉你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吾妹报考芜湖女中被录取了。请你寄几本文学作品或文艺杂志给我阅读为盼。”他这种不顾任何困难,始终把学习放在首位的精神,使我深受感动。功夫不负有心人,1958年他终于被安徽省游泳队选去当运动员了。我进了芜湖师专。两人交往的机会少了,但彼此的友谊并未中断。1959年下半年,大跃进的气球开始泄气了,老百姓已近饥饿的边沿,一次他有事从合肥到芜湖,抽空特意到我校看望我,还将运动员优待供应的一斤饼干送给了我。那年代这是多么珍贵的礼物!这种真挚友情我终生不忘。
文革期间,他得知我在运动中挨整。曾悄悄地约我,嘱咐我不要硬顶,要委屈求全,好汉不吃眼前亏。1969年我被下到深山里一所学校工作,他曾到我原来的单位找过我,没找到。后来他考取了安徽体育学院,我不知道。我很想和他联系,苦于不知他的地址。就这样我俩有好几年失去了联系。
我千方百计打听他的下落。有人指点我到省体育学院咨询,知道他曾分配到歙县体委工作。我到歙县体委问了好几次,都不知有其人。后来有人告诉我去问一位从歙县体委退休的老同志,才知道他早已调回宣城,具体单位不知道。我去信到宣城体委询问,结果如石沉大海。直至1993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人说搞体育的人年龄大了改行当体育教师的不少。于是我又写信到宣城教委人事科打听,结果找到了。他在宣城一所镇办中学工作。我立刻写信和他联系。他接到我的信没几天就专程到我这里来了。久别重逢,思绪万千,有说不完的话,可在交谈中他不愿提过去的苦。他只说今非昔比,苦尽甘来。他已年近花甲,还一如既往地重视体育锻练,爱好看书,写字,下棋。他在我处作客的几天,每天很早就起床,出去走路,还到街上棋摊上找人下棋,他临走时还从我这里提走一大捆旧文艺期刊。可见他酷爱锻炼,酷爱学习的精神不减当年。
后惟泰
2006-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