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忘 恩 师
说起老师,很多人都会有关于自己的诸多感想,作者描写几十年前的严老师,自己最初的启蒙,学会忍让,不要与人争吵,要发奋读书,这一切都是严老师的教诲,此时依然历历在目,作者表达了自己对老师的尊敬和爱戴之情。问好作者!
在我珍藏的物品中有一封书信,那是1952年暑假,我的启蒙老师严志远调回宣城后给我写的。内容是关于指导我报考镇中心小学五年级应注意的事项。关心备至,情深意切。信是用小楷毛笔写的,书法功底极深,是我后来学写毛笔字的楷模。翻阅这封珍蒇五十多年书信,它把我带回到那心酸的孩提时代,激起我对严老师的深切怀念。
1951年新中国刚成立不久,上级派他到我们村里办小学。农会干部挨家挨户动员适龄儿童上学。我当时已十岁了。父母见干部不进我家门,心中十分犯愁。我母亲硬着头皮和农会主席说,想给我报名上学。回答是:“你家成分不好,我不能作主,要向上级请示。”一天严老师从我家门前过,看到我,问我报名了没有?母亲在一旁听到,立刻上前向严老师求情。严老师低声地和我母亲说:“政府没有明确规定说成分不好的子女不能上学。你还是再去求求常主席(即农会主席常本洲),只要他同意了,我这里没问题。”
为了我能上学读书,母亲多次找干部们求情。一次我母亲硬是跪在农会主席面前不起来。那位常主席才松了口:“你找老师去,他能答应收你孩子上学我不管。”这既是推卸责任,又含有一丝怜悯。严老师担着很大的风险,收下了我这个特殊的学生。
学校设在一个农户家里。堂屋里摆放着各种各样自备的课桌凳。只有一块用牌匾改制的黑板还象样。屋里挤满了人,学生有二十多,还有带来的弟弟妹妹,不时地哭闹着。严老师很耐心,从不发脾气。
严老师对工作非常负责。二十多个学生分两个年级,学生程度参差不齐。这种高难度的复式教学,他安排得有条不紊。农忙时,有的学生帮家里做事误了课,他总是挤时间给他们补课;有的学生无故旷课,他总是利用晚上时间登门家访。并抽时间给他们补课。
严老师是浙江人。一口浙江普通话。我家乡人方言很重,一般人都不说普通话,听普通话也不习惯。因此,有的学生反映老师讲话听不懂,家长有意见。我说严老师讲话听得懂。有人就说:“严老师欢喜你,你当然帮他讲话。”我也不好申辩。
严老师确实欢喜我。别的孩子,有的要帮家里做事常缺课;有的要带弟妹上学,对学习有一定的影响;更有些顽皮的孩子不守纪律。而我因受家庭教育的熏淘,对学习非常重视,又守纪律。虽然我是第一次上学,但在这之前,父亲在家已教我认识了很多字。字也写得不错,还会造句写话。开始发的一册语文,我全会读。老师就给我换一册书。父亲在家只教我读书写字数数字,算术的公式法则一点不会。老师就利用时间重点给我补算术。放学了,同学们都急着回家,而我一个人常留下来学习。有时他一边做饭一边抽空指导我。
说起做饭,严老师够辛苦了。开始时在学生家吃派饭,不久有的家长有意见;后来在房东家搭伙,不久房东又不同意;老师只好自己做饭。他找人砌了锅灶,我从家里给他送去一些用具。他起早摸晚地做早饭晚饭,中午吃剩饭。我常从家里给他拿些家常蔬菜。柴火是个大问题。星期天我常和他一道,砍茅草,挖树根,拾枯树枝。那时我和严老师已结成忘年交。我在他面前毫无拘束,我俩在一起无所不谈。他常以自己的经历和经验告诉我做人的道理。那时我年幼无知,有同学骂我小地主,我就和他争吵,严老师总是从中调解。既说服他们不能这样骂我,又对我说,要学会忍让,不要和人争吵,要发愤读书。严老师说的这些话我一直牢记在心,成为我一生中的座右铭。
由于严老师精心而特殊地培养,加上我自己的努力,我终于用一年时间学完了一至四年级的课程。严老师建议我去报考镇中心小学高级班。可就在这年暑假他接到上级调令。他在临走之前曾带我到镇上参观了中心小学,领我见了校长(名叫胡尚云),并向校长介绍了我的情况。分别后他仍惦记着我转学的事,给我写了封信,即本文开头提到的那封信。时过境迁,物换星移,但严老师那种克服困难,忘我工作,关爱学生的精神却始终铭刻在我心中。它是我事教四十年时刻不忘的信念。
2006-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