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登栖霞岭,闲逛西子湖
美丽的西子湖,写不尽的美景。雨中游西子,另有一番趣味在其中。
题记:壬辰年三月三日,在杭州的第三天。我怀着万分纠结的心情来到了西湖边,栖霞岭脚下。自一日到来,杭州的天气就一直阴雨绵绵,而且雨势一天比一天大。距离上班的日子还有两天,本想用这短短的几天空余去西子湖畔散散心。然而天公不作美,龟缩在宿舍两日有余,实感郁结,遂冒雨前往,一观究竟。撑一把“天堂”伞,孤身一人,连相机也懒得带,省却许多麻烦,来到印象中的西湖一探究竟。
(一) 迷途
也许是第一次的缘故,对西湖及至周边并不熟悉。绵绵的细雨依然下个不停,虽然提早已经查好了公交线路,但还是心有怵怵之感。
及至中午时分才启程出发,整个上午的时间其实是在纠结中度过的。沿着古翠路步行至天目山路口,登公交的过程中,脑中还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雨越来越大了,这更是加深了我退缩的心境。然而车还是徐徐的开来了,停车的一瞬间来不及多想,踏足而上,至此方才彻底放松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切断了退路才能更好的前行。心情不再纠结,多了的是一份期待,像是一次约会一样,揣测着对方的模样。
从古翠路到岳庙约摸有五六站的路程,站在公交上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窗外灰蒙蒙的一片,车窗的玻璃都是水雾迷蒙的一片。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车内的路线图,仔细听着报着的站名,免得做过。因是一个人,没有陪同就没有提醒;因是一个人,不熟悉环境就有一定的风险。所以慎重起见,只有细心谨慎。
岳庙到了,下车后环顾四周,见一条石板路蜿蜒而上,遂沿着路的方向悠然向前推进。路旁有一行人在导游的引导下正向岳庙的方向前进。至此才放心下来。石板路并不陡峭,平缓而上,路旁一块醒目的指示牌上书“栖霞山庄”四个大字。越走越深,也越来越高,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因为四周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零星的数点,与我一样撑伞而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栖霞岭脚下。
我知道,我走的方向并不通往西湖,而是上了西湖北山了。
(二) 栖霞岭
时间才一点半,迷途了却也并不焦躁,反而越来越愉快了。因为两侧的美景已经让我陶醉其中。
在我的面前道路分出两条,一条平缓而上蜿蜒着伸向远方,消失在茂密的松柏之间;另一条小道略显陡峭和狭窄,从侧面直贯山顶。也许是猎奇心理,我选择了小道。拾级而上,青石板的路面由于雨水的原因,格外湿滑,板面虽然平整,但是经年累月雨水的侵蚀使得整个板面上坑洼不平,里面有着小小的水洼,也许这就是水滴石穿的效果吧。
两旁的山坡上生长着茂密的松柏,雨水在丛林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山中的空气清爽宜人,让人忍不住的想深嗅几口。我贪婪的吮吸着,气流涌动在胸间,大有胸怀天下的豪情,似乎自己已经完全融入到景色之中了。
前面的路越发陡峭了,不觉中已然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了。只听着远处的岭上传来游客的呼喊,歇斯底里,这是一种压抑很久的心情抒发,在此崇山峻岭间,再也不需要约束自己,可以肆无忌惮、也可以手舞足蹈。这喊声让我明白了,我停下脚步,对着空中一阵狂吼,最大声、最放纵、最不知所以。像是心里经年累积的宿怨被抽空,浑身舒服到了每一个毛孔。怎一个“爽”字了得。
继续向上攀爬,山路陡峭到我已经不敢直立前行了,向下看有种眩晕的感觉,我害怕了。心里“咚咚”的跳着,不敢轻易的挪动,我需要调整自己的呼吸。我突然间感觉自己就像猴子一样,留在了半山腰,上不来,下不去,尴尬至极。
这时间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大爷从上面轻盈的下来,步伐矫健,只穿一条裤子,裸露上半身,脖子间横着一条毛巾。我心里非常佩服,一看这大爷就是经常来这里锻炼了,于是鼓起勇气,不往下看,继续向前,身体却几乎与地面平行了。就这样约摸一根烟的功夫,终于来到了山顶。上面果然是别有洞天啊。
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西湖,俯瞰山间,云蒸霞蔚。丛林间升腾着雾气,整个岭显得虚无缥缈起来。西湖一眼望不到边,偶尔可见一两只野鸥飞翔,湖面上有几处闲散的小舟,几点零星的游客,再想多看,却是不能了。雾气太重,整个西湖有种朦胧的美,却是晴天恐怕难以得见的。
(三) 初阳台
山顶的道路是近乎平坦的,偶有起伏绵延向远处。顶上的树木间隐藏着很多怪石,嶙峋着。有的平坦光滑;有的棱角分明;有的突兀在树木间,可以供游客踏足远眺;有的隐藏在树丛里,可以供林鸟栖息。
山间的树林中,偶有亭台、石凳,偶有曲木回栏。可以坐下休息,也可以取景拍照。只是雨天的缘故,并不见什么人在此。反而显得更加肃静。随着愉悦的心情,经不住高歌几曲,不论唱的好坏,也不怕被人听闻。
也许是到了西湖边的缘故,不经意的曲调中竟然哼唱的都是《白蛇传》里的插曲,发现的时候才强自纠正为《涛声依旧》。在山林中也算是合情合景吧,松涛阵阵,雨雾迷蒙,细雨沙沙。
大约两点半左右,我来到了初阳台,也就栖霞岭的中心位置。碑文记载:
“初阳台据葛岭之顶,平衍可数亩。旧志称十月之朔,海日初出,炯然可观。盖地势既高,直望东北海际,当日轮乍起,微露一痕,瞬息间霞光万道,天半俱赤,红若琥珀,大如铜盘,光景离奇,瞬忽变幻,不可端倪,故有‘东海朝墩’之目。但山峰高处,皆可观日出,秦岱日观峰其最著也。近如灵隐之韬,光亦可见,而葛岭独以‘初阳’名者,盖唯十月朔日,日行之道却当台之正面,是以可观,或云,日初起时,四山皆晦,唯台上独明,山鸟群起,遥望霞气中,时有海风荡潏水面,更有一影互照日翟,传是日月并升,询之故老皆云然。”
相传此处为葛洪炼丹之所,具体不知其所以。虽是雨雾迷蒙,游客甚少,然而此处却汇集了约有十余人的光景。可惜,此初阳台为早上看日出所用,现时阴雨绵绵却也不得见其玄妙之处。只这篇碑文值得一记。
在初阳台停留几分钟的时间,便取到下山了。整个栖霞岭属于宝石山的一部分,下山的路径另换了一条。在初阳台位置,宝石山各条上山的道路最终汇集于此,所以下山的时候,除了上山的路径外,还有多处可选,一是为了避免上山的陡峭,二是想寻上山时那条平缓的路径,所以遂往大路通顶的方向而去。
下山的景象却与上山不同。然而最终我还是没能找到那条路,只在纵横交错的山路中开辟了另外一条。约摸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此道的不同之处便显露出来。上山时是松柏苍翠,这里是茂林修竹,竹叶青翠欲滴,雨水从山顶流下,汇集在道旁清澈纯净,让人忍不住想喝上一口。“入山泉水浊,出山泉水清”,果然不假。
到了山底出口处,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宝石山的入口。
(四) 寻觅西子湖
下了山才发现,一圈绕下来,出口处似乎离西湖更远了。
于是顺着山脚寻觅西子湖。西湖区曙光路车水马龙,刚离开山林,又投入了尘世中。感觉自己像是得道归来的隐士,不得已重返人间。
一路边走边看,查阅路边的公交站牌,不断纠正自己的路径,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重回到了岳庙的周边。这里依然车来车往,所以不同的是,马路夹杂之中,都是苍翠的古木,路旁多了几个风景指示标,灵隐寺、雷峰塔、苏堤、杨公堤等。
树木隐约间,我已经看到了西湖。像一层面纱罩着面,等待着我去揭晓真容。
越往近走,越有飘离之感。脑中不由得想起下山时老大爷听的音乐,隐约记得一句“西子你很幸福”。回来后再三找寻,却终是没能发现。那优美的旋律,让人听之不忘。此处景色在不像山中,却是另一番境地,此处没有爬满青苔的岩石,却有回环曲折的断桥围栏;此次没有青翠欲滴的山间竹林,却有无边无际微波荡漾的清清河水;此处没有坑洼却很平坦的青石板路面,却有小岛环绕的水中乌篷船。
西子湖畔不似山中,这里游人如织,虽没有阜盛时的繁忙,却也有不一样的滋味。
亭台楼榭、雕栏画栋。平静的湖面上仔细寻觅可以发现有野鸭,也有野鸥。身处玉带桥上,观野鸭戏水,极目远眺,水雾茫茫,有种浩然天心的感觉。一直野鸭只有家养的雏鸡大小,在水面上游耍,突然间钻入湖底不见踪影,大约三五分钟的时间才探出头来。别人在留念拍照的时候,我却为这样的场景乐此不疲。
玉带晴虹,与苏堤之望山桥对,适当湖南北正中。雍正八年,总督李卫乐其形胜,作堤望山桥之北,名金沙堤,复于堤上构石梁以通里湖舟楫,因港中溪流湍激,设三洞以酾水,状如带环,故名。桥与关壮缪祠址相接。回廊绕水,朱栏倒影,金碧澄鲜,桥畔花柳夹映,上构红亭,飞革高骞,晴光照灼,如长虹卧波,横亘霄汉,与苏公六桥之跨虹后光辉映,弥觉烂然可观。据说此为西湖的新十景之一。
穿过玉带桥就来到了仰慕已久的苏堤。苏堤碑文记载,此堤长约二点八公里,上有六坐桥连接,相传苏堤为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时,疏通西湖,以湖底淤泥筑成此长堤。后人为了纪念,命名为苏堤。
苏堤春晓是苏堤上有名的景致了,之所以出名是由于上有乾隆皇帝御笔诗文。沿着苏堤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才走了苏堤的三分之一。当然我所谓的走与别人是不同的,我是边走边看路边的景致,并与脑海中关于这段历史典故进行对照,已修正自己的认知。
湖风吹过脸颊,撑着自己的三分天空,看堤上人来人往,有美女、有富商、有洋人、有学生、有小孩还有来往的观光车。湖中三岛影印,乌篷船穿梭,船家招揽着生意,这样的小船很容易让我想起白娘子和许仙相识的场景。
时近傍晚,是该打道回府的时刻了,可是西湖却还未曾逛完三分之一。只能留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发掘了。
(五) 湖畔的一抹情
沿着苏堤折回,回道的岔口牌上标着武松墓和苏小小,这引起我的极大兴趣。
在我的想象里,西湖都是与西施、白娘子等人相连的,不想这湖竟与武松、苏小小还有这般联系。所以也顾不得双腿的疲惫,还是决定前往一观,再回程。
索性的这两个地方并不远,抬足几步的距离就已经到达了。先看到的是“宋义士武松之墓”几个大字,一个馒头形状的墓冢,四维用水泥砌就,中间是长满了枯草的坟头,草是黄色的,干枯的黄,经雨水打湿略带几分橙色。虽然还未显出绿,但是却也修理的整整齐齐。据说武松梁山泊起义失败以后,最终隐居杭州,并逝世于此,所以后人为了纪念他,故而立碑建冢以示悼念。
与武松墓相距十米远的地方就是苏小小的墓地了。苏小小的墓看上去要比武松墓奢华的多。除去四维是水泥砌就,坟头确实一种鎏金的材料全包裹的,显得贵气逼人。四周的石柱上写着历来文人墨客留下的挽联。什么“荒冢埋玉骨,千秋念闺魂。”什么冰清玉洁、什么玉质兰心、什么冰肌雪骨等等。
如此一来,我大为武松报不平,武松墓旁只有一副挽联,而作为“钱塘名妓的苏小小”却坟头攒动着那么多的名人提款。但所幸我也替武松高兴了,因为虽然生前孤老,但是死后能葬在这么风景如画的地方,又有“小小”相伴旁边,也算是一件幸事啊。
苏小小的墓旁一条小径通向小岛,岛边一条堤坝通向远方,据说这就是白堤了。将近傍晚时分,所以只得打道回府了,留下的部分,只能等下次探究了。
西湖自古以来就是情的代言,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都可以共沾。西施和范蠡泛舟西湖;许仙和白娘子相遇断桥;武松和苏小小合葬一处(相距一点,真希望有一天把他们葬一起喽,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呢。)苏东坡、白居易、乾隆皇帝、康熙皇帝等等人都在此留下了相当多的传说。让西湖畔的这一缕情永远的绵长下去吧,也希望来到西湖许愿或货游玩的情侣们能得到情的庇佑,情定终生,永远幸福。
壬辰年三月四日上午,整理完三日一天的旅程,以及所见所闻,此刻的我很幸甚自己终于还是去了西湖,而且这样的烟雨蒙蒙之中游览西湖应该说也是一种难忘的记忆吧。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