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火车
文字如散落的珍珠,读起来有滋有味,一列废弃的火车,一个即造的公园,怀揣的一个梦想,当作者即将告别这一切的时候,回头,“那些栈道,那些花木,那一个车站,还有那两个老家伙,他们没有丢了魂,甚至帮我们找回了魂。”仅一句将文字从散漫中聚焦,成就了推荐的最佳理由!
学校的四、五、六教室连在一块,但是在一楼留了两个像门一样的道,我们穿过其中任何一个,就可以看到八教,那座在我来兰州的第一天就有人跟我说是可以容纳2万人的教学楼,在八教A座的左边有一个清幽典雅的天佑园,园里有栈道,甚至还有两辆火车。为了配合着两辆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火车的到来,我们的足球场就华丽的变身为公园,可是这还不够,在这两辆火车的下面铺上了钢轨,旁边更是淡定的修了一座车站,车站是古朴的,大门的正上方写着:“青龙桥车站”。
因为火车是废弃的,所以这车站也不能当了摆设,几个湖南人便租了下来,开起了打印店,顺带卖些饮料、面包之流。于是我们的课间的时候便可相约。
“某某,我们一起去买瓶水,渴死了。”
“我饿了,给我带个面包,钱拿着。”
“拉倒吧,不给带,要去咱们就一起。”
“喂,我要一包北京方便面。”
于是几个人边打边闹,就去了车站。
有一次在导师办公室毕业设计答疑,朱老师太投入了,不知不觉已过了12点半,我和小虎说;“老师,你什么休息?”
“什么时候了?哎呀都快一点了,好了,你们先去,我一会就下来。”
“那好,我们先去打个图,在车站等你。”
听到车站这一个词,我们相互一望,就都笑了起来。
我们的主角是那两辆躺在天佑园里的火车,他们老了,只身挂了几个车厢就来参加母校的50诞辰。一位是矿里的蒸汽车,另一位则是电力机车。我想他们一定有过辉煌的岁月,即便他们不曾一起跑在同一条线上,但是那种壮志凌云的气魄确实相通的,而今天他们不约而同的来到青龙桥车站,生命的血液就这样断了,他们开始赌气的使自己生锈,岁月的伤疤赤裸裸的展现在我们眼前。
我看到过一个故事,一个女子不理了外界,躲在一辆废弃的火车上,不肯触摸外面那温暖的阳光。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个言语不通的男子,他们互相不懂着彼此的语言,但男子渐渐的修好了车厢里所有坏掉的东西,并用各种方式逗她出去玩。时间过去了,他们也能明白对方的表达,可是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男子背起行李,站在门口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眼神充满了爱和期待。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去拉了他的手,走出了那节车厢。
我想那女子就像是这废弃的火车的魂,她爱着这里的一切,即使有里面的好多东西多坏。而这男子,就像一个谜,这个谜却带走了一个魂,没了魂的火车只好在风吹雨打中赌气的生锈,顾不得自己的丑陋。
在看《海贼王》的时候,路飞他们的第一艘船叫梅利号,这一艘历经沧桑的海贼船却因为船员的爱惜衍生了船精灵,船精灵在深夜修船,并在司法岛救了草帽一伙,可是它最后还是走了,因为梅利号已经不能再航行,连龙骨都已经断了。我看着天佑园的那两个老家伙,我想他们的魂也已经不再了,也不会有火车精灵来照顾他们。
在某个晴朗的午后,我从天佑园经过,见了我们那两个老家伙里面住了人,一张小破床,脸盆等洗漱用品,还有就是几个破袋子,无任何的家具。我想是不是火车精灵回来了,可是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工地上的某个无处安身的人,临时搭了个小窝,避风躲雨。老家伙们肯定是高兴的了,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生活的气息,不像先前只是供一群兴起的有人爬上爬下,拍拍照照。
我这24个春秋过去了,想起和这些老家伙的缘分却似冥冥中有了定数。年少时,姑姑家包养了一个表哥,来的时候,表哥已懂了事,我们两个小孩就在一起谈话。
“那么远,你是怎么来的?”我问。
“和我爸爸一起坐火车来的。”表哥有点胆怯的看着我。
“坐……火……车……”我震惊着,继而崇拜起了这一个陌生的表哥,因为他让我真实的感受到了火车的存在。于是我就一直缠着他给我讲坐火车的故事,只不过他每次都说:“就是坐火车过来的。”再没有其他细节性的东西。于是我对火车的启蒙就只留在了这样的阶段上。
有一次我去隔壁镇上的一位远方亲戚家,亲戚家的对面有一座大桥,桥上架的铁路,那次我亲耳听着汽笛声,看着一节节满载着煤的车厢从眼前伴随着“咔——咔——”的声音进入了山洞,我对自己说,这就是火车,这就是有生命的火车。
我想火车之于我,是不是像上帝留给牛顿的苹果,痒痒的砸了一下却带出了那万古的风流。几年以后我去了大西北求学,真真实实的坐在了开往梦想的列车上。这段时光留给了我太多的回忆,有爱,有恨,但我要像三毛一样对它说:“我不谢你,你知道,这种事,用这个字,就不够了。”
2010年的夏天,我乘坐着这些老家伙到了陕北的米脂县修铁路去了,我看着一列列火车从我身旁驶过,听着它们的汽笛在耳边回响,我打电话给臭娃娃说:“我想对着这四周大吼几声,我要和火车比大声。”这种想法带着小时候的童真,带着我和这些老家伙解不开的缘分。
终于,我从那一座专修铁路的学校毕业了,那天,我穿着学士服,坐在这两个老家伙的身上,我高兴的摆着pose,是的,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一个公园了,我回头再看一眼那些栈道,那些花木,那一个车站,还有那两个老家伙,他们没有丢了魂,甚至帮我们找回了魂。
木虾2012年3月1日云南宣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