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

这几日颇好戏曲。记得儿时看戏大抵是凑热闹，台上依依呀呀，台下昏昏欲睡。戏演完了，回去母亲问说看的是什么，“记不得，忘却了。”其实根本没看。

秦腔着实很难懂，优伶台上在大吼，台下的我，却只听得“王朝马汉一声喊”，望望旁边的祖父，早已入了佳境。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的我入了梦境。纵然是“终能古调翻新韵”，我也是难明白。村里以前若有丧事，便放秦腔曲目，是“高超技艺冠群雄”的李爱琴、商芳会，也是左耳朵入，右耳朵出。若逢唱大戏，在戏台子底下，便有许多食饭摊子，戏完了大吃一顿，自不成问题。以后大抵懂得，慢慢迷上秦腔。尤其去年，看了贾平凹的《秦腔》，觉得国粹将衰败，方才看他。

京剧则是这今年看，也颇有味。越剧、黄梅戏自不消说，也须看，也须懂。对“宏声响亮荡云间，韵味迷人陈酒酣。”的秦腔须下功夫听。水上漂萍有诗道：

两步能将千里赶，一夕便把百年行。

丑生净末纷登场，角羽宫商共奏鸣。

古事诠晰今事理，戏情演透世情风。

北调南腔虽各异，褒忠贬佞总相同。

戏曲且不用说有一些褒奖善恶，贬低邪恶的段子，它的一切皆有所用，皆有吾学之处。其中若干真的代替不了。“五四”时期，京剧名伶谭鑫培风靡北京，各大学多有好之者。某日北大课间休息，教师们闲话《秦琼卖马》，胡适插话说：“京剧太落伍，用一根鞭子就算是马，用两把旗子就算是车，应该用真车真马才对……”在场者静听高论，无人做声，黄侃却立身而起说：“适之，适之，唱《武松打虎》怎么办？”听者大笑。对于后面自不消说，胡先生大抵无话可说了。又闻李白曰：“绿波漪荡，我自心伤，叹白发垂足尽自嗟，悲形骸放浪空游八方，空游八方；相当初，太白乐饮，书生意气何其狂，脱靴醉写，玩耍玩耍那高力士和那贵妃娘娘，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为君者不仁将我弃置井坊。名山大川，仙观古刹，尽数徜徉。现而今，嫦娥奔月尽自怅惘，九曲黄河不失汪洋，唯太白对酒空迷惘，空迷惘。指剑问月，人生何处露锋芒，人间何路为沧桑？为敢解惑已成魍魉。”把“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的李太白也愧输三分。

于是发扬国粹，是我辈之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