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军装
爸爸的军装收藏的并非简简单单的几件衣服,而是对着曾经的一些留念,那些流金岁月中,将那些美好的年华也一并流逝,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慢慢地开始怀念曾经。问好作者!
爸爸退伍许多年了,一直坚持一个习惯,每年快到“八一建军节”时,都要把放在大木箱的军衣拿到院子里晒一晒晾一晾,今年也不列外。
清早,当我从外面晨练回家就看到哥哥的车停在院子里,心想:哥哥回来了,肯定是帮爸爸来搬大木箱的。在记忆里,每次都是爸爸独自把大木箱搬到院子里的,不知从何时起,这件事就有哥哥来完成了,心里还蛮愧疚的,连爸爸搬不动大木箱都不知道,真不孝顺,汗颜啊!
回到家里,就看见哥哥和爸爸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话,谈话的内容我早就知道是什么了,无非是老一辈对下一辈的教导之类以及现代有关军事方面的话题。为此,我曾经问过哥哥:“哥哥,每次跟爸爸这样地谈话你不觉得好烦躁吗?真的佩服你啦,我就不喜欢他老说些上纲上线的训导。”没想到哥哥还挺认真地回答我:“这不是什么喜欢与喜欢的问题,而是觉得爸爸的话在如今的现实社会已经听不到了,爸爸说的这些话就像毛主席时代的口吻,在如今的年代绝对是不被接受的,所以领导也好高官也好绝对也不会说的,我就当是一个鞭策吧。再则,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看一些新闻和有关军事方面的纪实,在爸爸这里就可以听到学习了。更何况爸爸总要有个听众平复他的心态吧。有时听听也有着耳目一新的新闻哦。你是女孩子,所以觉得爸爸的话不对路。”的确如此,话题不对路,跟哥哥打个招呼就径直上楼去了。
片刻就听到楼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探出头到窗外,看到哥哥吃力地搬个大木箱放在院子里,打开箱盖,然后坐在藤椅上抽烟。爸爸随即走到木箱边注视着,就像见到久违的朋友一样,心里准在寒暄。
爸爸拿出一件军呢子大衣用衣架挂好,叫哥哥去晒。突然,爸爸大步流星地冲上去说道:“慢着!”哥哥头一愣,只见爸爸把军大衣的衣领子往下翻,又顺手在大衣前后拍拍,然后做个手势,示意哥哥把大衣晒好。
我冲了一杯牛奶端给哥哥喝,哥哥用手示意暂时不用,我只好把牛奶放下跟哥哥一起看着爸爸晒他的颜色都快退完的老军衣。
爸爸就像拿着珍藏的宝贝一样,细致轻柔,一改往日的粗狂豪爽。在侧边我偷偷笑着跟哥哥戏说:“哥哥,咱爸爸好像对妈妈也没有过这么温柔吧?今天才发现爸爸原来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哦。”哥哥用手指尖敲打着我的脑袋说:“傻妮,你不懂,此柔情非彼柔情。”说话的表情也一改往日对我的宠爱。
爸爸时而调整晒衣的距离,就像整理一个军队的队形。时而把衣服或裤子在身上比和着,嘴里还自言自语地絮叨着:“哎,现在发胖了,有些都不能穿了……”
“看看这款式就比那些奇装异服经得看,就是颜色没有那么鲜亮了。”
“爸爸,您这军衣都这样了,穿又不能穿,就是送给别人也觉得太陈旧啰,还是扔掉算了,省的您年年折腾。”仗着爸爸平时对我的骄纵,斗胆地说着。
“你懂个屁,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义吗?如果有人拿钱来买,定叫他灰溜溜地走人。”爸爸瞪着眼睛,一脸的愤怒。
哥哥见状赶紧制止我:“你的确不懂,自讨没趣是吧。”示意我进屋去,那种情形就像深怕我再捅什么篓子似的。
此时妈妈刚好从超市里买菜回来,我迎上去顺手帮妈妈接过手中的菜往屋里走,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去。把菜放到厨房,由于肚子里有气,就到书房上网了。
不知不觉中听到哥哥跟妈妈说有事先走了。我打开房门走下楼,哥哥上前用手搂着我的肩说:“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的脾气,特别是越年纪大的人越是舍不得的东西太多,包括人或物。别人说他,他不去理会,认为别人不懂,难道家里的人都不理解他吗?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再自讨没去了。”边说着边送哥哥驾车离开。
回过头只见爸爸背着手在晒着的军衣前踱着步,那种画面就像一个军官在给列队的战士做检阅,展示着爸爸曾经的军人雄风。
也许在别人的眼里,爸爸的行为不可理喻,似乎象个神经质的人。但这么多年爸爸一直都没有改变这个习惯,足以证明他对这身绿军装的深厚感情。心中始终没有放弃对作为军人的挚爱与忠诚,以至于把这军人的血统延续到哥哥跟我的身上。
一阵微风吹来,那些军服在风中摆动着,就像战士热烈欢迎首长检阅一般。爸爸的轮廓在微风中虽然略显出有些岁月沧桑的痕迹,但从他挺直的腰板仍然可以看的到当年驰骋战场,领军开拓大西北--新疆的雄风。此时我真后悔开始说的让爸爸愤怒的话。怀着愧疚走到爸爸身边,挽着他的手臂与他并肩巡视着他的“军队。”
“哎,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可以看着它们了……”爸爸用另一只手摸着我的头说着,那种神情透着一种无奈和眷恋。
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酸楚,安慰似地跟爸爸说:“爸爸别这样殇情,这个时日可以永远的,您看,阳光下的军衣颜色仍然亮丽光鲜哦……”
“嗯,好靓……好鲜……时日永远……”爸爸默默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