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听书

惟泰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3-03 11:00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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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乡村说书是曾经人们一时人们的事物,正如现今的电脑,电视一般,总是吸引着人去听,去看,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说书也渐渐地被电视,电脑所替代。问好作者!

旧时城里茶馆、书场说评书的生意火红,听书是市民百姓的一大文化享受。我们乡下人也爱听书。小时候我曾跟奶奶去过几次长山头茶馆,那是离我们村有两里多路的公路边的一间草棚屋,除了供过往行人歇息、喝茶外,主要的还是听评书人说书。去茶馆听书大凡是有闲人的享受。最普遍的是夜晚或农闲时在村里人家听书。我们村子不大,但集聚听书的也有好几家。我印象最深的是老长辈家,大长辈年纪不大,文化也不高,但他爱看古代民间故事,记性也好,晚上聚到他家听书人不少。他主要讲岳家军、杨家将、薛仁贵、薛丁山这类通俗的故事。曾记得有一次我独自在他家听聊斋的故事,那些可怕的鬼故事把我吓得不敢回家,还是长辈奶奶送我回家的。

我最欢喜听叔父说书。地点在我家的日子多。

冬天夜幕早早降临,左邻右舍的几个常客,有老人也有中青年,有人召集似的,到时候都来了,岁数大点的还习惯提着火篮,捧着茶壶来,各自寻个凳子坐下,人多了凳子不够就从邻居家搬来。叔父未到场之前,大家纷纷说些乡间的新闻,拉拉家长,叔父一到马上言归正传,立刻有人招呼:“老子,坐这!”“老子”是家乡人称叔父的方言。叔父的座位可谓雅座,是我家祖传的一把太师椅,椅背上雕有许多花纹。

随之,我母亲提着刚烧开的水壶,给叔父的茶壶里加些开水,其他要加水的人也纷纷将手中的杯、壶伸过来,自然而无客套。

大家济济一堂围着叔父坐着,有的品茶,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吸着旱烟,渐渐地静下来了。此时叔父轻轻地于咳一下,清清嗓子说:“还是接着昨天讲,昨天讲到……”于是将前面的故事略作概括,以承上启下,叔父虽不是专业说书,但说书的套路还是讲究的。

大家最爱听叔父讲三国、水浒、西游记的故事,那是一回接一回,环环扣紧,若不是被一帮爱听故事的人缠住不放,一般情况下他是不讲章回故事,因为这太烦了,总要做些准备。

叔父最擅长灵活机动有针对性地讲古籍上的故事,以古喻今。以故事说道理,他对《论语》,《孟子》、《史记》里的章句记得很熟,在讲话中常常信手拈来,用白话解释,深入浅出,真是雅俗共赏。

我出来工作后就很少有机会听叔父说书了。记得六十年代末一年春节回老家,还听他讲过“萧何追韩信”的故事。讲完之后他深有感慨地自言自语道:“追亡事,今不见,但山川满目泪沾衣”我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在场的恐怕没人在意。当时还不大理解,后来才知道这是辛弃疾在《木兰花慢.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词里的句子。

几十年过去了,叔父讲的故事内容在我脑海里已经模糊,但那许多乡亲们围在一起听书的浓厚的文化氛围却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里。

如今往在城里却少有这样的的感觉。大众化的茶馆、书场不多见,聚在一起听书的也少有。不过有电视、有电脑,还可以到公园里转转,生活也还过得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