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

今天上午，员工都忙着给顾客按摩，我收拾床单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进来，男的戴着一顶厚厚的棉帽子，有五十多岁，胡子拉杂，衣服褴褛，两手拄着一根两米长的木棒，陪同男人的是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妇女，穿着不讲究，衣服破旧，头发花白。从他们的打扮，蓦地闪现出来的两个字就是：乞丐。心想：十五刚过，正月还没有过完，这些人就出来乞讨了。我边朝外走边摸索着零钱：五元、十元，便于给他们，让他们拿着钱赶快赶路。

转眼工夫，妇女搀扶着男人进来，我迎了上去。男人身上散发着酒气，我不敢轻易发话，免得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没等我开口，男的说：“昨天晚上十二点拆灯时候，不小心把右腿闪了……大早吃过饭，疼痛的厉害，于是就想到你们这儿——”他说的满口河南话，该是河南人。

“哦，原来是按摩的。”幸亏没有给人家钱，我暗自庆幸自己做事很冷静。

给他换了按摩单（为了卫生，我们习惯一人一换按摩单。）换好后，让他脱下鞋上床，他仰面躺在按摩床上，疼痛折磨地他发出：哎呦，哎呦……声音。

说话间，一位老顾客进来了，是张姐。

他准备上床，因腿疼，老婆扶着他左胳膊，张姐一看是他，边用手扶了扶他，边对他说：“你怎么来了，不做你的买卖？”

“这不是弄铁架时候，不小心把腿闪了……”

他仰躺着，觉得枕头底，有些不舒服，对我说：“个弄发懵。”（河南方言：枕头底的意思。）我又给他叠了一个枕头，他才觉得合适。他仰躺着，左腿紧贴着按摩床床板，右腿却悬在半空，不敢着床，我用手试探着他的疼痛部位，稍微触摸到他的受伤部位，他就龇牙裂嘴，看着就疼痛的样子。我担心顾客受伤部位会骨折，边摸边仔细听，听听有没有骨檫音，如果有骨檫音，说明他的右腿骨折了，反之，说明就不是骨折，而是扭伤。

经过我仔细诊断，确诊没有骨折，我边给他按摩边和他说话，说话目的是引开他的注意，便于我更好地施行手法。

“这几天忙坏了吧。”

“恩，自从展灯结束后，一直就不闲，矿务局所有的大型灯展铁架都属于我，每天就出去指指画画，生怕手下干活儿出差错，既操心，又受累。手下没有出错，想不到自己的腿伤了，而且伤得不轻。原来伤过，自己揉搓揉搓就好了，别人扭了，咱也能给别人能弄，自己得了病却没有办法……”

“今年所有的展灯的铁架都买给你，你又赚了一笔不少的收入吧。”说话间，认识他的顾客张姐和他逗趣地说。

“那是，那是，就是不慎把腿给扭了。”他接着张姐的话茬说。

“有二手的电脑收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朋友想要，九成新，价格便宜一些。”张姐说。

“中，中。老关系了，肯定给你便宜，放心就是了。”他满口应承着。

给他按摩完毕，他问我：多少钱？我对他说：三十。他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钞票，都是粉红色的百元大钞，最里边包着几张五十元钞票，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把她也结算了。”他指了指张姐对我说。

“不用，不用，老王，你走吧，我有卡。”张姐示意让老王走。

“有卡留着下次用，这次我出了。”

他起身，对我说：“比来时好多了，还有点疼，能忍住，回去看看，不行的话，明天再来。”

“慢走，大哥。”

“想快走也走不快。”说完，在他老婆的陪伴下，面带微笑走出按摩院。

他走远，张姐对我们说：“看着人家长相不一般，也算是个能人，在矿务局可挣大钱了，人家给两个儿子托关系找了工作，买了楼房、车子……人性好，那年汶川地震，他还捐了一万元，要是别人可舍不得。舟曲发生泥石流，他也没少捐……”

听了张姐的一番话，我对老王肃然起敬。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许多时候，看似平凡的人却干出不平凡的事迹，他们像默默耕耘土地的蚯蚓，像悉数无声的春蚕……蓦地，我想起感恩中国节目播放的新疆一位助人为乐的卖羊肉串的先生，还有网上频传的：白芳礼

他93岁去世，蹬三轮近20年，为300个贫困孩子捐出35万元助学款，一个冬天他到天津耀华中学，递上饭盒里的500元，说：“我干不动了，以后可能不能再捐了，这是我最后的一笔钱。”老师们全哭了。他叫白芳礼。一个已经离去的普通老人。我们可能无法达到他的境界，但希望他的故事，在微博生生不息。

如果生活不够慷慨，也不必回报吝啬，何必细细盘算，因为失去和得到的一样多；快乐是人生的驿站，失败是前进的航船，当心情低落的时候，最好的疗效是安静，这一行行饱蘸感情潮水的文字有失落言，更有坚强语，走什么样的路权在于自己，只是不要太看重鲜花和名利，因为鲜花和名利都是这遇而不可求的事物，遇之，自然欢喜，不遇，也泰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