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最后的时日里
继父是个军人,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国家和家庭,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作者的文里字字句句透着对继父的深情,继父虽走了,但他生前无怨无悔的走好了人生的路,得到了人们的尊敬和子女的爱戴,继父在天之灵应该感到幸福与宽慰。值得推荐,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去年农历的7月20日,已有几天身体不适的继父去人民医院检査发现患直腸癌,一周后虽动了手术,但癌细胞已扩散到肺部,如不进行化疗,医生说捱不过五、六个月。然身患绝症的继父手术后,原行路落地有声,1.7米多的硬朗身躯已变得骨痩如柴,痩弱的身体也只有70多斤重,况术后大量出血,是不能挺过化疗这一关的,80岁老母征求原做过医生舅舅的意见,和我那同母异父的妹妺及妹夫商量,决定釆用保守治疗,以减轻病人弥留世日不多时所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及煎熬。
继父1952年参军,参加过西藏平叛战斗,之后送军校学习提干。部队转业后,分配在杭州西湖区一个单位工作,找了对象结婚并生一女儿。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妻女﹑离开单位回到老家,利用在部队学到的一点文化,在乡村当了小学教师。我的亲生父亲去世后,母亲携带着3个弟弟嫁给继父,43岁那年生下现在的妹妺,也是母亲老来所得唯一的女儿。
继父手术后,住了十多天院,出医院后在家里调养十多天,己能外出活动,有时还和几个老人搓搓麻将,这样的好景持续了约两个月。一天突然间左手变得不听使喚,继而麻木不能动弹,左脚走路开始瘸拐,跌了一两跤,慢慢的左脚又不听使喚。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癌细胞已扩散至左脑,造成左边整个躯体已瘫瘓。
继父瘫到在床上,谁来服侍照顾是一个亟待解决的课体。白发苍苍老母已八十高龄,显然已无能力照顾,亲生女儿妊娠已三、四个月,况且还要照看着店里的生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从心。况女婿白天跑业务繁忙,只有晚上回家陪护照应。跟着继父共同生活过的3个弟弟,一个在外打工,一个远在菖蒲老家,只有四弟住在母亲隔壁。
照理说,我和二弟没和现在这继父共同生活过,没有承担照顾继父的责任和义务,也不会背上所谓不孝之名遭受世人遣责。然当我的目光触及到老母亲那略微弓背、滿头银发、步履蹣跚的身影时;当望着妹妺、妹夫怀着对我无限信任和企聁帮忙的眼神时;当看到被无情病魔拆磨得骨痩如柴、继父那悽楚痛苦的模样和无奈时;觉得也毋需考虑这伦理道德情感的对错问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作为老大的我,为了不能让老母伤心,不能让时日不多的继父产生另类感应而失望,应率先起个带头作用,兄弟间也不要有太多的计较,谁空闲谁就多担当点。即回家和妻子商量,妻子倒也贤惠、豁达、通情达理,二话没说就一囗应允下来。
说心里话长这么大,我还没照顾过什么病人,毎天从床上把半边已瘫瘓的继父扶上轮椅,继而又从房间推向堂前然后推向阳台,要经过两道门,而经过阳台那道门太狹,轮椅通不过,又得将病人抱立着,然后将轮椅稍折一下才能通过。这样的动作每天得进行二、三个轮回,而毎次都要三人在场,老母推轮椅,妻子帮着穿衣服裤袜,还得拎起那条麻木的左脚以免被卷在轮椅车下,我负责抱上抱下,从轮椅到床上,又从床上到轮椅,周而复始的每日重复着一个同样的动作。
我每天的任务是照顾继父上下床或上下轮椅,单纯并不繁重。真正起顶梁柱作用的是我妻子,她每天除一日三餐照应到四、五人吃饭,还得为病人另开炉灶,全家人的衣服也是她洗,这些家务事对她来说倒也不显见多难。关健是每日帮继父洗脸擦身,換洗因直腸癌肛门切除后、往腰间排出的粪便和尿湿布,因半边瘫瘓,換內衣內裤也十分困难,妻子毫无怨言,每日在默黙无闻的行施自已的职责,在妯娌中起着表率作用。
农历12月12日,继父把我和母亲叫到床前,忍着病痛的拆磨,呻呤着吩咐后事,估摸着自已熬不过今日,倒也清醒着叫女婿﹑女儿赶紧送医院。晚上6点多刚送医院即出现病危,命悬一线,医院已下发病危通知叫亲属签字。尔后医生护士随即进行抢救,终于将继父从死神手中抢回。这期间,四弟和弟媳妇主动从我妻子手中接过照顾继父的重任,和女婿轮换着无微不至﹑尽心尽责细心的照料着,另几个弟弟和弟媳妇也在百忙中挤出时间相应的尽了责任,受到城东片知悉居民的赞誉。
继父是个军人,民政部门领导到医院探望他,他很高兴,还用微弱的声音和领导们谈起他参加西藏平叛战斗的经历。也不知何因?今年居委会没发给他军人慰问年画,用其它年画替代,母亲发了牢骚,我怕躺在病床上的继父难过,就从我单位发给退伍﹑转业军人多余的年画给继父,继父痩弱的脸上露出一絲笑靥。
以往每年的中秋节﹑大年三十﹑元霄节,我们兄弟姐妹都要到母亲家欢聚一堂过节,继父也是个特别爱热闹的人。去年的中秋节继父因病没有和大家聚会在一起,已是愦憾。大年三十那天,继父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家和大家一起过个年,大家在医生的嘱咐下,在救护车的护送下,小心翼翼的把继父抬回家中过年。继父原本是很喜欢吃肉的人,而年三十的那顿年夜饭,他只坐在轮椅上吃了指尖大的一粒肉和一口饭便噎不下去,之后他无力的掏出压岁包分发给孙儿﹑外孙女,(曾孙女)并凄楚的对大家说这是他和大家过的最后一个年,最愦憾的是他无福见到还有三﹑四个月就要降世的外孙或外孙女,说得大家心酸酸的挻不是滋味。
在家呆了一天即复送医院,女儿﹑女婿考虑到大家也挺忙的,就雇了护工照料,并求助医生为减小病人的痛苦尽量用药,因在此之前,中医院就有一个患癌症的病人,不堪病痛拆磨,从四楼跳下结束自已痛苦的生命。
元霄节已到,继父躺在病床上,已不可能﹑也再也没有机会到我家欢度元霄。晩饭后大家随即赶到医院探望继父,我的妻子盛了一小碗湯圆喂继父,继父是眼角噙着泪花凝视着我们,这个时候他说话的声音已微弱得人已听不清其含义了。接下来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临弥留世日最后的那五﹑六天内已渐渐陷入昏迷状态。时间在一天一天的消逝,死神也一天一天的向身患绝症的继父逼近。农历2月初2日上午9时左右,继父的心脏停止跳动,安祥的睡去了。
继父是个军人,生前他总喜欢穿军装,保持着军人的仪表。母亲按照继父的遗愿,拿出继父生前还未穿过的民政部门发给的新呢军大衣和哔叽军裤给换上,化装后躺在殡仪馆的水晶棺内,还显得那么慈祥﹑安静,两天两夜都是我们这些义子和女婿给予守灵,继父的亲人们都说继父是个有福之人。继父的身后事还是办得挺隆重风光的,墓地按照他的遗愿选择,为他送行的小车也有十多辆,花圈也是长溜溜的排成一字长蛇,还专门请乐队为他送行,并将我们这些并非亲生的子孙名讳也刻在他的一墓碑上,晚上在酒店设宴足有十桌给他送行的亲人,或许他的在天之灵也会因此而感到幸福﹑满意﹑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