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铭心

2011年2月22日，那是极普通的一个日子。但是，对于一所已有66周年历史的学校和最后与它朝夕相伴的人们来说，那日注定会刻骨铭心。

那是开学第四天的清早，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过，师生并没有进课堂，而是在操场上列队，等待个别迟到的学生和校长的讲话，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尤其是教师。讲话前，我提议合唱校歌。我指挥，教导处张主任摄像，大家唱得特别认真，一年级儿童还没来得及学唱，就看着、听着，其他年级的每个儿童都在努力唱准、唱出曲子本身应有的气势和情调：

我们白渡校园，

坐落汉江边上。

历尽沧桑巨变，

桃李代代芬芳。

搏击知识的海洋，

学识不断增长；

漫步成长的乐园，

精彩人生展翅膀。

看百舸争流，

千帆竞渡，

我们要扬帆远航，

远——航——

这首歌的词曲都是我创作的，学生也是我在音乐课上教会的；但是由我亲自指挥全校合唱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一边指挥一边动情地歌唱，激昂慷慨的歌声感染了全体老师和中、高年级学生，大家都神情庄重地放声高唱，雄壮、豪迈的歌声仿佛要震破校园的围墙！啊，这首校歌原来可以唱得如此动人心魄！我看见，好多老师和学生都噙着泪花，歌声透出心的颤动。

唱过校歌，我做了深情而简短的讲话，主要是对学生寄予希望和提示校外安全，学生个个听得格外专心，整个操场上没有一点儿杂音。我还没讲完，上级派来主持交接的领导和当地村干部都到场了。什么合并教育资源呀、这所学校辉煌悠久的历程呀……领导们该说的话，在昨天的学生家长会上都说过了；现在该进入正题了，就是把学生带到就近的一所市内小学，安全地交给那里的老师。我们的这些老师也将留在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继续自己教书育人的事业。

队伍出发了，我心里一阵酸楚。突然想起昨天在家长会上，我深深一躬下去，好多家长都止不住流泪和啜泣；想起村支书代表家长和村民百姓还我的深深一躬……这时，老师们没有了平日的欢天喜地，大家低声招呼着学生队伍静静地流出校园，几个平时像喜鹊一般爱说爱笑的女教师，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擦眼泪。学生更没了往常的张势妄狂，他们在老师的护卫中神情忧郁地走出校门。长长的学生队伍，在两边都是在建高楼和开发工地的劳动西路上，迎着瑟瑟的春风向就近的那所市内小学走去，个别学生家长跟着队伍前行，有的忍不住在流泪……

身后定格的，是空空荡荡、孤孤零零的校舍和高大雄奇的银杏、梧桐，是站在校门口久久目送学生队伍的慈祥老门卫。铭刻在心的，还有那回响耳际、缭绕心头的校歌、自己和村支书的深情一躬……

写作于2011年2月27日

修改于2012年2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