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早春
散文
南国的早春是温暖的、细腻的、如诗如画的,这些美丽来自于纷纷扬扬的春雨、摇曳生姿的柳条、覆盖一切的绿意、姹紫嫣红的花朵,这一切,组成了春意盎然的“南国早春”。春天的美好,便在那诗情画意的景色中铺天盖地,迎面而至……
雨落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此时已过了雨水时节。其实这并不奇怪,因为我现在在北方,雨水不多,姗姗来迟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是南方人,在南方,早春的时候最好的事就是能够见到大自然的神奇与美丽。这与北方是很不相同的。北方的春季,没有多大活跃的气息。成熟以后,也是勉勉强强地绿着,莺飞燕舞,更是难得一见。常年都刮着干冷的风,最近,冬季时分连雪也下得少了。所以想在北方的早春看到微雨翩翩,花红柳绿,似乎是一种奢侈。我想,这些季节的异常大抵是与环境关系很大。没有太多的高山峻岭,小桥流水,就连空气的质量也在急速下滑,北方的早春,在我的记忆里是无比消沉的。
可是,这个时候的南方却大不一样。在我的印象里,南方总是氤氲在潮湿的雾气里,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透过轻纱,若有若无地呈现着娇美的面容。总有猝不及防的春雨忽然而至,一飘,就是一周半月,滋润了娇嫩的植物。这样的雨,在历史里也是有记载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就是最好的例子。
南方的雨带来的还不止这些,南方早春的原野,掩埋在稀薄的雾气里,像一位婷婷玉立的女子,扭动着纤细的腰枝翩翩起舞,然后,整个阡陌就被惊醒了。这是自然赏赐的礼物,这是柔情似水的甘霖,落在即将干涸的地方,唤醒生命。于是,青蛙叫了,虫儿飞了,燕子鸣了,寂静的冬季走向完结,小动物们引吭高歌,一起欢呼春季的来临。
早春的雨也下在了人们的心里,春季的到来,是人们一年最大的期盼。春季就像一切事物的开端,它带来了生命复苏的浓烈气息。微细的雨,落在即将忙碌的人们肩头,他们种下的那些带着生命的种子,在微雨的呵护里,如饥似渴地在土壤里汲取养分;它们携带着人们的希望,将在春的怀抱里滋养生长,结出硕果,延续一代又一代的希望。
此时的早春,已经有了春季成熟的影子。阳光还很寒冷,冬季残留的雪,早已没了踪影。在连绵起伏的山巅之上,渐渐现出朦胧的绿色。也许是温度的缘故,它们泛着微微的嫩黄。远的,近的,都在狂乱地生长。河畔的柳,已经变得葱郁,不再是光秃的样子。我想,再过几个月,她们又会变成在风中婷立的窈窕淑女,摆弄着苗条的躯干,和微风一起舞蹈,她们是春季里不可或缺的闪亮的焦点。
记得有一次我去春游,也是在三月刚刚开始的时候。爬到一座山上,看见春的脚步在漫山遍野地蔓延。从山顶一直往下,绿色覆盖了一切,到了山脚的时候,丝毫没有停留,而是继续纵情,把绿牵绵到远方。一波接着一波的绿,在广袤的田野里延伸,有的遇到下一座山,于是悄悄地蔓了上去;有的遇到河流,于是轻轻一跃,便到了彼岸继续行走;有的在没有阻碍的平地上打滚,一下凸起,一下凹下,恋恋不舍地跑到地平线的地方。这样肆无忌惮的绿,还不能算是惊奇的。
让人吃惊的是山的另一面姹紫嫣红的花。这个时候,虽是早春,但是花已盛开,金黄的油菜花在山的腰上挤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远处看去,就像巨大的彩带被风刮到了山腰,静止不动。风吹来的时候,便如同波浪一样形成金色的涟漪,经久不息。不知是那位农人在山上纵横交错地种下了那么多的梨树和桃树。这个时候,粉红的桃花在洁白的梨花里竞相开放。满满的花瓣,占据了山的一半。上山的小路,刚好将一片交杂开放的缤纷色彩的桃花和梨花与金灿灿的油菜花分离开来。一半迷离,一半单一,走在花海之间的小路上就如同徜徉在仙境一般,风一吹来,满是馥郁的芳香,娇柔的桃花瓣和梨花瓣簌簌地落下许多,恰似纷纷扬扬的雪花,不过,这时候的雪花只是偶然的落英缤纷,她们还会一直盛情地开着,直到春的尽头。那个时候,才是如龚自珍所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现在的北方,少了些许寒冷的风,依然满目疮痍地刮着。
我在北方冰凉的风里,想起南方的早春。诗情画意的景色在脑海里铺天盖地。白居易的心情,倏然落在我的心头: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