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游

灵雨仙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3-01 08:40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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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漫步在初春清婉的晕色里,徜徉在山间的小路上,不经意间的轻瞄淡画把春的盎然点满纸上。文字优美,欣赏,问好作者!

从堤上走过,先是听见了鸟语翩翩,声声柔软,然后看见一带烟柳,晴翠可喜,绿风在这里穿梭,而不久前这里还是些瘦硬的、灰色的观感。现在,七八树樱桃,繁花素颜,掩映在岸柳之间,而潭水清明,波光潋滟,撒娇似的摇曳着蓝天,一遍遍。走过板桥,走过料峭春寒,记得那年十月,这里柳絮盈盈,飘飘洒洒的柳棉沾满行人的眼,粘住行客的思念。记得有个美丽的新娘,在这里留驻永恒的瞬间。两只水鸟,在水面上追逐,在划船,划直线划s线,然后停下来,互相呼唤。而天上,雄鹰带着雏鹰盘旋,眨眼就过了云的那一边。细碎的鹅卵石,沿着水边铺开去,白色的,扇面的,似在诉说着早被搁浅的言语。如果您想要是在这洞天福地,有一座庭院,并住在这里,不与尘世往还,那么如您所愿,一座宫廷式御苑正簇拥在那渚上,在古柏老槐护持里,欲伫立千年。它的屋檐,它的汉瓦秦砖,在旁逸斜出的枝桠间,在垂杨依依里,静静舒展。玩耍的孩子们,打着水漂,一群群来了,不久就又走远。

当我从象山上望下去,这一切都在城市边缘,只有低矮的、缩小的一点。扩张的建筑,正筹划着新的家园,像一张网,织在黑龙潭边,织在滇西滇西南。

蛇形小路,用花岗岩砌成,在象山、金虹山之间起起伏伏,兜兜转转,走进去,就走进了最真实的自然。起初的一段,只有乱石穿空,野草高悬,红土大旱,荒丘埋怨。抬望眼,坝子的那一边,峻岭横陈,峰峦如聚,灵气隐现,有文峰寺金光灿灿,有无数身影在乡土文人间赞叹,在志书里流传。我下到低谷,低谷里有了些许乔木和灌木,郁闭度堪称可怜。而这时,已过了城市的辐射范围,看得见那些空旷之处的村庄、麦田,青青一片,一直在断断续续的绵延。我朝山中进发,不知何时已走进了森林,纯粹的,全是青松,疏疏密密,深深浅浅,松香阵阵,松风微暖。等感觉到脚在下陷,才发现一地松针,不知堆积了多少寒暑。抬头。天若明若暗,被树冠镂空成无数瓣。

我不经意就闯入另一片乐园。新的、老的、男的、女的英灵和亡灵们在这里安息,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和谁,那些墓碑,有的已字迹斑斑,有的已湮没无闻,那些坟茔,有的很新鲜,或许昨日才被祭奠,有的集群状况很明显,有的只有清风明月相伴。有个十九岁的女孩,有对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夫妇,有位教书先生,他们都在这。不知道是哪几位东巴为他们举行了丧葬仪式,把他们送到了北地的祖先身边,只把衣钵葬于此。在高处,有一座坟茔,占地面积颇广,貌似是这个墓葬群群主的样子,气象威严,仪表不凡。难道死了还要分个尊卑贵贱,还要分阶级,还要过被束缚被管教的命运?还是活着的人,对那些死去的人的折腾与打扮?我悲哀地发现整座山都挤满了这些人间过客,而我现在则成了他们的过客。我准备好好作一回客,即便我真的已死不起时,还可以怀念。

在一个小悬崖下面,有一块空地,上面很柔软,三面环树,阳光明媚的照下来,林荫在这里遮遮掩掩,我躺上去,很快就进入睡眠,而醒来时,居然感到虚弱无力,越来越不想醒来了,就像中了“丧气”。大风在顶上刮,就像有个海在林表翻腾,波涛如怒。而这里,是风刮不到的地方,也是我即将离开的地方,于是挣扎着起来,抖落身上的枯叶、尘埃,寻一条可能的路径,走出森林,走下山。等出得山来,抬起头,太阳在山顶,也只看得见半边。风猛烈地吹,把我都吹扁,吹弯。山体斜坡上那种坚硬感,嶙峋感,愈发凸显。我确信我遇见一位从山中采药归来的婆婆,她裹着头巾,背了一筐衰萎的草药,我想与她同行,却怎么也赶她不上。眨眼功夫,就转过山坳,不见了。我走了很久,才又看见她已快进入远处的镇子了,那样子就像我看见的就是海市蜃楼。

等我从黑龙潭北门出来,站在清溪水库边遥望残雪的玉龙雪山时,落阳释放着暖黄的余辉,一缕朦胧的云霞衬在身旁,含“晴”脉脉。而桃之夭夭,正灼灼其华,媚红万千,把古老的衰朽的枝干妆点得像度娘的一袭百褶裙,在榃边娉娉婷婷。芦苇像死了的梦境,枯穗未泯,而几支新芽已冒出水面,等夏天到来的时候,覆盖它父辈们曾到达的高度,把领域刷新。

沿城郊的道路回市中心,发现两旁的行道树道行很深,长青的树丫里开满了油菜花色的花絮,并散发着蜜糖般的芬芳,再加上华灯初上,光影斑斓,这感觉,如此温良,如此安然,无恙。

我以为,栖居,就是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