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眷念,风过云烟
古老的乐器留在现在,带的是厚重的情,是一个灵魂守着另一个灵魂,知情懂意,冷暖相知。千载眷年,不是梦。问好,作者!
爱一首曲子就像爱一个人,都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你爱着,倾听着,渐渐地,心底里每个角落都被充满。
——题记
一帘薄纱。帘内是我,帘外是夜。
一帘窗纱把我和夜隔开。帘内,我手捧清茶一盏守着一支曲。帘外,我的红灯笼飘在风里浸在夜中。
听埙曲《追梦》。
埙是古代用陶土烧制的一种吹奏乐器,圆形或椭圆形,六个孔。最初的埙,是石头做的,古人吹响它来诱捕鸟兽。古代有多么古老,埙就有多么旧吧。
那时候,天地洪荒,刀耕火种,人如蝼蚁,生存,多么难啊?再难,也是爱着梦着的。一捧黄土和了一团泥巴,团成一个椭圆的球体,掏空穿孔,于火中烧制成埙。一吹,就是万朵花开,就是风轻轻柔情漫,就是杨柳堆烟溪水哗哗,就是漫天的雪花飞呀飞。一只小小的埙,浸透汗水,结晶心智。
许是因为被岁月的风雨腌泡而添了灵气吧,埙传情达意,远离了键盘乐器和弦乐器的直白锐利。那么厚那么厚的幽怨伤感,在埙的体内绕上一圈,就少了薄凉添了隐忍。埙曲醇厚,如古朴的风,穿越历史的河,徐徐而来,听之触之,劲道,却又软而韵味。是母亲酿的粮食酒,性子一点都不烈,入口柔软,却一点一点入了心肺,直至渗入骨醉了魂。
风从我的窗外过,那一盏红灯笼,晃一下又晃一下,如我听曲的心,颤一下,又一下。乐曲穿透夜的黑,携着时光的手,从远古来,从寂静的山林来,从汩汩流淌的山泉处来。
固执的认为这样的乐器是属于男人的。
这《追梦》曲,吹埙的该是一眉清目秀的青壮年男子吧。俊朗高大的他一袭白衣,独自穿行在月色里,独自穿行在蜿蜒曲折的石头小径上,他的身旁,该是树影重重,该是山影幢幢,该是寒风猎猎……月在天上挂着,他执埙在手,贴于唇上,指尖起起落落,满腹的心事,随了气息化作音符,高高矮矮,一路蜿蜒。
曲调悠远,起头便是空旷旷的天地间轻风漫川而过,吹绿了碧云天下花千树。是花朵朵绽了满树微笑落了满枝;是鸟儿飞花枝颤,是红袖拂动暗香萦绕人面桃花相映红。曲调缠绵、婉转。九曲黄河般的,一道弯又一道弯,这一弯是春风里柳絮离开了柳枝,飘着,飞着,荡着,欲说还休;那一弯是风扰了湖的安闲涟漪顿起,是爱上了一个人心心念念,至此,魂里梦里,温情铺张;这一弯是再来时,风雨交加,花瓣如雨,落红满地;那一弯是“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埙曲悠悠,一遍遍听,一颗心由不得跟在后面望断天涯。
与这样的曲子相守,便是一个灵魂守着另一个灵魂,知情懂意,冷暖相知。
窗外,有烟花升腾而起,璀璨绽放。一瞬间的光华之后,夜又沉寂。
埙曲缠绵,诱人遐想。每个人,行走一世,总会邂逅一些情意。偶遇的那一刹那,惊心惊肺的发现,原来,这个,才是自己要寻的。却错过了,却辜负了。失之交臂,纵是情切切意浓浓,却与何人说?只能做一盏莲花灯点燃了放在水里看着它飘远,只能点一盏许愿灯放在空中飞远。一天天等,等落了太阳等得星星满天那个人却再也不见。红尘里,什么最令人神伤?是门扉紧闭,等待中的那双手,迟迟没有叩响心中的寂寞。一样花开,到底为谁?
这埙曲,也还是怀才不遇的薄凉吧。好男儿,谁不想顶天立地?健壮的骨骼发达的肌肉,只为山河壮丽而来。若,我笑便河山欢颜,我唱便山河震颤,多么豪迈?而,壮志满怀,却伛偻了七尺身躯在他人屋檐下低头。只能,在无人的旷野,把漫漶的无奈化成一支惆怅的曲,千回百转。悲凉,如小蛇,慢慢爬进人的心理,在心尖尖上打转。
追梦?追梦!梦是什么?梦,莫不是烟花开了满天?莫不是莲花灯顺水而下?莫不是仙鹤在天上飞呀飞?莫不是盼着盼着菱花镜里旧了容颜?
曲悠悠怨长长,夜静时分,寒意渐重。
这曲子,可是说——千载眷念,总会风过云烟?
风烟俱净,多么空?风烟俱净,多么简单。
而,这一个你,还是怀揣着梦,走下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