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子约会

连日小雨，阴冷。早晨去上班的途中，接到疯子（并不是真疯子，但就这样叫他吧）的电话，告诉我说公司将派他去越南，明天他要离开重庆。我明白他此时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他说，我想约你喝茶，可以吗？我答应了。

昨天，我拿着从他那里得来的他妻子的电话，打电话想约见他妻子，她拒绝了。这是预料中的事，打电话之前，我一直担心她会用重庆女人惯有的泼辣骂我，好在她还是容忍了我的这种无聊行为。答应了疯子以后，我有片刻恍惚，我问自己：我究竟是在干什么呢？

曾在杂志主持过一个情感栏目，曾接到过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从千里打来的倾诉电话，爱恨情仇，恩恩怨怨，说不完的故事，理不清的情丝。说的人并不是真的奢望能得到什么帮助，只是说说而已。人有时候就是需要找一个突破口，也许倾诉就是途径之一。

下午在前去的路途中，先对要见的疯子作了一番猜想。每当去采访一个人或者去见一个陌生人的时候，这条程序是我采访过程中的一个乐趣所在。在约好的茶楼见到疯子时，我还是吃了一惊。依据在网上仅有几次的交谈，和电话中他有些暗哑苍老的声音，我将他归为生活负重的中年男人，矮小，微胖，更严重地也许会过早开始秃顶……眼前的疯子却身材挺拨，很精神，甚至有几分俊朗，我不禁为自己过于灰暗的想法感到惭愧。我跟他礼节性握手，并对他表示我的赞美：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而且还是个帅哥。因为这句话，先前有些不自然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他对我说：谢谢。我当过兵。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来。也让你见笑了。

我懂得自尊对于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这也是我不愿意跟他面对面听他说这些的原因。但是我也知道，他太想说了。我对他笑笑说：没有关系，就当作在网上一样，随便聊聊，算是对你送行。

疯子在跟我说一些话的时候，跳跃性很大。对于2年前那个难堪的场面，没有先提及。

我今年36岁，结婚很晚，女儿才6岁。棉花街你知道吧？我的老家就住在那里。我中学时就认识我妻子。我妻子是一个很弱小的女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让人怜爱。我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就想要一辈子保护她。我们都是工人出身的家庭，没有背景，是属于生活在最低层的人。高中毕业时，我去云南当兵，她考上川外的专科。那时我们已互生爱意，相约等到我复员回来时就结婚。

我复员回重庆后，跟她结了婚。这时妻子已经在一家工厂的资料室工作，是工作清闲，但工资也不高。我分到一家银行当保安，可是我没有去，自己做选择去做起了营销。我想改变自己的生活，也想给妻子好的生活，这就是我的愿望。婚后，我们感情很好，妻子很温柔，小鸟依人，什么都听我的。虽然生活很清苦，但彼此相互体谅，日子过得很甜美。婚后，因为经济条件的原因，我们没有早要孩子，一直到1997年，我跳到一家私营企业做营销部门负责人时，经济有了好转，才生下了女儿。以后的几年时间，由于工作的性质，我几乎大半时间都是全国各地奔波，妻子生下女儿后，住到了岳母家，直到女儿2岁时，我们又才回到自己的家。说实话，女儿长大的细节我什么也不知，但是女儿却很依赖我，她很可爱，牵动着我的心。

1998年，我们在龙湖买了房，单位付了一半的钱。妻子很高兴，我也很高兴。一个男人能通过自己努力使你所爱的人获得幸福，这种快意是无法可比的。我工作很努力，也自学了一些课程拿到了文凭，企业老总也很赏识我，这个时期，我有着从没有过的意气风发，我常常跟妻子设想我们的未来，最大的愿望是一起能相守到老。可是，我没有想到，2001年夏天的那一幕却让我看到了她对我的背叛。

说到这里的时候，疯子停住了话给我的茶杯续水。我起身去了洗手间，给他一个心灵的回旋。虽然我不问他，但是我还是想他说出那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