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的张老板
煤矿井口的一位普通外包工
作者在工作之余认识一位张姓四川小卖部老板,这位老板爱笑,是那种无拘无束的笑感染了作者,让他感觉这世间原来不是只有苦难,还有一些其他的,值得欢乐的事情,张老板那抹阳光且自信的微笑,让作者在黑暗的矿井下工作的时候,也能够感觉到光明。文字循循道来,没有一丝一毫修饰,浑然而成,生动自然。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历来就想为张老板作序,或者说写点什么出来,亦考虑过些时日,本想安排他在我以后小说中出一个角儿,后来多次见到他灿烂无比的笑容,实在是收不住笔,因此,蹦点字儿出来。
长时间在煤矿井口工作的我,殊不知百米开外一工房内还有小卖铺,除了我们正式工,剩下都就是四川过来的,外包工之类群体。张老板何须人也?四川人氏,由于是在煤矿的原因,矿上雇佣大批外包工来此做活,凡是一些危险的活,从事大量体力的,都让这些人去,不过,按张老板的层次来说,他,也算是管理人员了吧。
然而这个小卖铺就是张老板做的第二营生,小卖铺是设在一大工房内的小套间,地方不大,约摸四十平米,一张床,一电视,一货架;做生意,工作,食宿,全都紧凑着安排在这个房屋内。他甚至连营业证都没有,就是把卖的东西在空闲的地方给摆出来。
头发蓬乱,一深蓝破旧牛仔衣,黑料裤子不搭边的黑旅游鞋,在加上一深凹型猪腰脸,四十左右的样子。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后来去的多了,我们便也认识了,时不时的买包方便面啊,饮料之类缓解一下上班的疲乏。再后来,只要闲了时候我就会跑过去,和张老板聊个半天,比如辣椒酱怎么做才有味道,四川人平时吃什么,闲暇时有什么爱好,多久回一次老家之类的生活琐事,每次聊完以后,我便对着张老板哈哈大笑个不停,张老板也跟着我乐呵。
一来二往,我们混的很熟,有时候,我身上钱不够,张老板也会笑嘻嘻的塞给我东西,说好等下次见面再还。不过张老板很细心,有一张欠钱的清单,时不时地给我拿出来,咧着嘴问我:“你认识这个谁吗?已经欠了好几十块钱了”。我疑惑的点点头。
张老板告诉我,他是没有老婆的,自然也没有家庭,需要女人的时候,他会把这个月挣得钱超支花销掉。他们四川来的这些人似乎都很在乎吃喝玩乐。然而这个“四川队伍”去哪,张老板就跟着去那,不知跟了多少时日,才做到如今的“管理”,他给我说他年轻的时候也下窑,后来混起来了,就看管调度,整理设备一些事儿。
张老板有个最大的特点是爱笑,喜欢无拘无束的笑,对于整天愁眉苦脸的我来说,他的笑容有时候会给我带来过去靠近的冲动,然而就是他那种没有压力的笑容,似乎在间接地告诉我,他的风花雪月和历经沧桑,而于我这入世未深小嫩芽来说,在这位大叔面前我是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记得有一次,我从井上跑上来,为了给一姑娘打个电话,手机竟然没电了,无奈之举,就去了张老版。我说给我你手机用用,用我的卡。但是他的山寨手机却怎么也打不开,问我打电话做什么,我说给一姑娘。张老板顿时哈哈大笑,在空中比划着手指,说支持年轻人搞对象,年轻人嘛要怎样怎样,本来心情郁闷的我,被他这么一说,也跟着笑了起来,于是,张老板就把他办公室的电话借我用,还说要我打个够,打多久都没问题,之后走的时候便给了他个笑容。
有时,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会去张老板那儿,张老板从集贸市场买了一套卡拉OK,还不足四百元。每当早下班无聊时候,就会穿着一身黑去张老板那里,就是这样一个漆黑安静的井口,我们爷俩把寂静打破了,唱着好汉歌,还有什么宋祖英,他抄着一口四川普通话,在那破烂且失真的音响里大放色彩,扭着屁股,右手抡着一瓶没有商标的白酒,这个看似是煤矿且安全的地方,顿时就被我们给整垮了。
而有时,他也一个人会唱到很晚很晚,然后一个人抽烟,一个人喝酒。偶尔旁边的路人经过只能听到刺耳歌声,却不知这歌声从何而来,于是满脸画着问号似的离去了。
之后,煤矿换了新矿长,为了进行改造和规范,就连张老板那间小铺也给拆去,做成了通往井口的人行道。而张老板的小卖铺似乎又从新在一个新的场所给闹腾起来,据我所知,凡是只要有个地儿,他立马就能摆闹出一堆东西。
每次路过井口,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望一望他,有时他总会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站在那个充满机械和嘈杂的工房门口,叼着烟,大老远的就和我笑,然后我们互嘲。本来心情不好,看到张老板以后,我都会大叫一声“张老板”,然后我们两个人会咧着嘴笑。
张老板的笑很自然,我在想也许很久以前,他笑很假,但是时间长了,就成真的了。我不知我以后会不会成为像他这个样子。总是,他那一抹阳光且自信的笑容,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