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

她从浴室出来，浑身湿嗒嗒的，随手裹上一条袍子，躺在椅子里晒太阳。这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知道她需要适当的休息。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草野间散发出米人的香气。她点上一支烟，透过烟圈，她在自己扑朔迷离的目光中望见草丛中有只麻雀在捕腾着翅膀。“可怜的小东西”她想。然而，就在她准备在次毕上双眼的时候发现那只麻雀突然“嗖”地一声，振翅高飞了……望着它消失在云重里，她顿时陷入沉思……

她记得自己三岁时变没有了父亲，是母亲带她长大。十六岁那年，母亲再一次嫁人了。母亲说我已经手够了这种流离失所的生活，以后你自己学会独立吧。母亲搬离家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她记得自己当时就站在雨里哭泣。从此以后她就像这只小小的麻雀一样用微弱的臂膀坚强地为自己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有点风，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她把椅子搬进室内。

二十岁时，她遇见了那个决定她命运的人。一个摄影师：流着小胡子，长头发的男人。那天，她在湖边写生。她是很喜欢画画的。当时他用相机偷拍了她的样子。一个月后，她的照片被登了出来。摄影师流言，希望能找到上面的女孩，请她做他的模特。当时，她正在餐馆打工。她抱着怯生生地心态给那个稍有名气的摄影师达了电话。那边立即提出见面。

在那间古色古香的咖啡屋。她觉得自己非常卑微。西装革履的男子，时尚的女郎。而她一声牛仔衣，脚上一双球鞋，土里土气的发型。她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在大量她，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她不知道哪个是摄影师，只是他说过，他会坐在窗边，会跟她招手。

她决定在下一分钟如果他还不出现她就立马闪人。1、2……58，59。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看见角落里有只手在向他招手。她感觉像是获得了救星。瞬间的喜悦溢于言表。他那时应该有30了吧。她想起他当时的样子：小胡子，长头发，两个眼睛炯炯有神。她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被他的眼睛吓了一跳，她决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么多年来她已经知道许多男女之事，母亲的离去，住在隔壁的阿姨……

摄影师说，我敢打包票，你一定会做我的模特的！离去的时候，她抬头看见摄影师的眼睛闪闪发亮。她点点头就走了，她想早点离开这里。

后来她果真做了他的模特。记得他们那次谈判。

知道我为什么相中你吗？他微扬着头，吐出一口烟，淡淡地说道。

她摇摇头。

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需要帮助，而我可以帮你达成你的愿望。

“恩。”她迷惑地看着他。

“你喜欢画画，对吧！”

“是！”

而你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你在餐馆那点收入绝对不够学画画。颜料、各种笔、纸张等等。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你有做我模特的条件。

她低下头，默不做声。

从此她做了他的摄影模特。当然包括人体摄影。从此以后她上街都带着墨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亲发现了。母亲也是一名摄影爱好者。这个瘦小的女人在书店发现了这个秘密，便跑去教训她。她什么话没反驳。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看到那个女人突然大哭起来。说自己的女儿疯了，然后转身就走了。事实证明不是她疯了。母亲三个月后疯了。

她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角挤出一点点水分。

然后她继续过她的生活。

在后来，她做了那个摄影师的妻子。在后来他们离婚了。在后来，她从美院毕业，成了一名出色的画师。

在后来她一直一个人住。没有孩子。她不需要孩子，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健全的母亲。

“叮咚！”门铃声想起。会是谁呢？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啊！

她从椅子上站起，蹒跚着步子。她已经55岁了。

开门的那刹，她惊呆了。是他！一个送花的人，一个与摄影师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