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恕

惟泰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2-27 20:57 责任编辑:艾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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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宽容是人性最美的花朵,,可以慰藉人内心的不平,给这个世界带来幸福和希望。宽容是一种良好的心态,也是一种崇高的境界。文章透着一种智慧,值得推荐,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仁政”、“性善”的孔孟之道是我国传统的道德观念,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基石。最近看到韩琦宽厚待人的历史小故事深有感触。

韩琦是北宋的三朝宰相,他性情深厚纯朴,心胸宽广,待人宽宏大量。他曾经说过:“欲成大节,不免小忍。”韩琦率军驻扎在定州时,有一次他晚上写信,叫一个士兵拿着蜡烛站在他的旁边照明。士兵只看别的地方去了,没想到蜡烛倾斜烧到了韩琦的鬓发,韩琦立即用衣袖把火拂灭继续写信。等会儿回头一看,发现旁边拿蜡烛的人已经换了。他怕主管的官吏惩罚那个士兵,急忙把他叫来,说:“不要换掉他,他现在已经懂得怎样持蜡烛了。”此后军中的官兵都十分佩服韩琦的度量。韩琦驻守大名府时,有人献给他两只非常宝贵的玉杯,说是绝世之宝。韩琦用白金酬谢了献杯的人。他对玉杯十分喜爱,每逢宴会招待客人,都特别命人摆一张桌子,上铺锦缎,把玉杯放在上面。有一天,韩琦招待管理漕运的官吏,他准备用这两只玉杯装酒招待客人。突然一位侍吏不小心撞倒了桌子,两只玉杯都摔碎了。客人们都很吃惊,那位侍吏也伏在地上等候惩罚。韩琦脸色不变,笑着对客人们说:“任何物质的存亡都是有规律的。”并对那位侍吏说:“你是失误造成的,并非是故意的,有什么过错呢?”客人们都对韩琦宽厚的德行和度量佩服不已。

然而“宽恕”这一传统美德,一度曾被列为批判的对象,以“斗为纲”取代“和为贵”。粉碎“四人帮”之后,拨乱返正,但余毒未尽,不仁不善者大有人在,就连一些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官的普通学校的校长,也要耍起“铁的手腕”维护其领导者的绝对权威。

上世纪末某校一个中专班发生了两件令人遗憾的事。

一次外出集体活动,在一间不大的屋里集中,摆在四周的椅子不多,有个女生后到,没有座位,一个男生开玩笑地示意坐他的腿上,那个傻兮兮的女生真的坐上去了,在场的教师是有点看不惯,但也没见有什么非礼的举动也就不放在心上。可事后校长却对班主任大发雷霆,说这太不象话,一定要狠狠地处理,当时大家都以为只说说吓唬一下而已,没想到回校后真的开大会批判,给那两个学生记大过处分,连班主任也挨了批,说工作没做好,有责任。

还有一件事那就更冤枉了。一天晚餐,学生在饭厅排队打饭,甲同学到前面“插队”,乙同学不让插,两人争起来了,甲动手打了乙,值日教师经过调解,事情平息了。当晚乙到城里的叔叔家玩,诉说了自己的委屈,堂弟听了抱不平,独自出门邀了几个小朋友赶到学校想找甲“算帐”,在校门口被值班教师挡了回去,并没有产生不良后果,而且乙同学也没在场。校长知道了这事十分恼火,一次又一次地要他写检查,逼他承认是他有意找社会上的流氓到学校来闹事,并在教师会上大讲特讲这事的严重性,一定要重重处理。班主任经过多方面的调查,了解到确实不是他主动找人来闹事,来的人都是小朋友,根本不是流氓。可这位校长大人对班主任的解释充耳不闻,反而说对这个学生严肃处理是对班级工作的支持,在召开批判处理的大会时班主任执意不参加,以保留自己的意见。打人的人招摇过世,被打的人反而受到处理。这不公平的事实至今还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毕业时,班主任多次提议应撤消对他的处理,不要将这“处分”记入他的档案,在全体教师的舆论下,总算没有给这个同学留下后遗症。这个学生参加工作后以显著的成绩赢得组织的重用。二十年过去了,提起这事他意味深长地说:“这不公平的创伤时时在提醒我,在组织工作中要坚持公正的立场。”

一个普通百姓心善心恶,容易被人发现。好人坏人,好事坏事有较明显的区别,然而一旦披上了“红色”的外衣,戴上“领导”的桂冠,一言一行皆“绝对正确”,其善恶之心一时就难以辨别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在人们的心中留下鲜明的印象。在我的经历中就曾遇到一些宽厚仁慈的领导,至今记忆犹新。

1960年我在芜湖读书,那时的人嘴特馋,一天课余时与同学一起在学校的田野散步,我发现一口水塘里有鱼,我以为是野鱼,周末就回家带来鱼网,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就到那塘边正准备下网,一个农民走过来说我抢鱼,说这水塘是生产队的。我极力申辩,陪不是,说实在不知道,仍无济于事,不但把我的鱼网收去了,还到学校告发我抢队里的鱼,我被吓得魂不附体。系里的苏秘书热情接待那位农民,和颜悦色地向那人陪不是,劝那人先回去,说这事等学校领导开会研究再作处理。那人终于走了,但把我的鱼网也带走了。苏秘书看我在一旁吓的那副狼狈相笑着说:“你怎么闯这么大祸,别着急,我到校长那里替你解释解释。”一个大学生“偷鱼”的舆论犹如泰山压顶让我无地自容。尽管有部分同学帮我解释,但平时一些不大合得来的同学由此多了闲话的资料。我提心吊胆地等着学校对我的处理,可几个星期过去了也不见动静。一天,一个和我很要好的学生干部领我一道到苏秘书那里探听情况。苏秘书说:“这件事,同学们应该从中汲取教训,……好在王校长心肠软,说批评批评算了。放心吧,没事。”没过几天苏秘书和总务主任亲自到队里将我的鱼网要回来还给我了。

我想,当时若换一种领导“上纲上线”,给我记大过,甚至开除,我也无处申诉,也许因领导的一句话就毁了我的一生。

与此同时,我们学校还发生一件比我的错误更为严重的事,有两个同学经不住饥饿的“考验”,私自跑到“江西共大”去了,据说那里开荒大生产有饭吃。这事我是知道的,因我胆小不敢同往,但出于义气,我没有去“告密”。直到1962年初形势略有好转,那两个同学被江西方面派人遣送回学校了。有人讥笑,有人赞赏,更多的人是同情,而我却深为担心:这两个同学学校会不会不给毕业,不予分配?我和他们私下谈心,说记过处分都不要紧,就怕不给分配,苦苦地熬了这些年就是为了有个工作,寻得一个饭碗。后来学校开大会处理了这两个同学:公开检讨认错,给以“警告”处分,允许参加毕业考试,若考试及格,给予毕业分配。对这一处理,可谓仁至义尽,无不夸学校领导宽厚仁慈。后来这两个同学终于和大家一道毕业分配,参加了工作。

当时学校有位教写作的老教师,他一心专攻业务,教学兢兢业业,而对极左的“政治学习”不感兴趣,一次时事测验他交了白卷,学校张榜公布成绩时,他的名下是“缺考”,而不是“0”,原来是秘书做了手脚,以宽容之心维护了这位老教师的尊严。

在那非常的年代,学校领导的这种宽恕之心更是难能可贵。近半个世纪过去了,这几件事还留在我的记忆里,并时时提醒我对人处事要有宽容之心。

2009.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