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合租者
合租,在当今现实社会里,并不少见,作者通过幽默的口吻描写了一起合租过的租住者,文字里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可以看得出来作者是一位热爱生活、热情奔放、善良厚道之人。人在异乡,能够遇上一起租住的房客给予彼此之间淡淡的关心,些许的温暖,是一种美好的体验。祝福作者。
我曾经差点被吓晕。
一个朋友说,跟她合租一套房子,不住一个房间的女孩,像换衣服一样频繁换男人带回家;更可气的是,有一天晚上,朋友已经熄灯,正酣然入睡,女孩猛敲她的门:“开门,我去阳台晾衣服。”朋友半睁着眼把门打开,女孩毫无愧疚地穿过朋友房间,径直到阳台,挂上一件湿淋淋的男式衬衫后折回。以来,朋友见人就抱怨:“我受够了租房的生活,房价啊,快点跌吧。”
还有一个朋友,也遇到了极品合租者。她的出租屋有一个公用客厅,客厅放着公用的冰箱,精通厨艺的她,在冰箱里摆满了等待下锅的各种鸡鸭鱼和新鲜蔬菜。慢慢地,鸡鸭张了翅膀飞走了,鱼沿着冷冻室的冰块滑跑了,看着莫名其妙变少的食物,朋友只有这样自我安慰了。有一天提前下班,她亲眼看见,她的鱼游到了合租者的锅里。当时,她甚至不屑于跟合租者理论,自己重新租了一套一居室,算是退一步寻找清净吧。
有一天,跟老公一起来到了一个边疆小城,一个无房大龄新婚青年都有机会申请经济适用房的小城。我们不会用手里的票子跟飙涨的商品房怄气,租房、等待经适房的抽签摇号,才是我们最理智的选择。
自己租一套一居室月租900块,跟人合租两居室月租500块,伸出十个手指算算,合租划算,咱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是农二代,省下一块钱就是省下爹妈的一滴血和汗。
在我走进我的合租屋的时候,朋友们声情并茂的合租故事一直在脑子里盘旋,也想好了对策,如果合租者作风不检点,人品有问题,大不了住够一个月就搬家,搬家的打的费公交费怎么着也比租一居室的房租便宜吧,我是一个过日子的好手,这点是我自己坚信的。
我心情极度复杂地见了合租那家的女主人,一个染了一头黄毛,脸蛋黝黑的少妇,礼貌性地冲她笑下,算是打招呼了,心里却是在嘀咕,看样子有二十六七岁了,咋还是街头混混的行头,说的就是她的头,心里不知不觉地布下了一道防线。她也冲我笑,开口说话,却是很良家妇女的语调:“搬过来啦。”
我在自己房间拾掇着,她又来敲门:“房东说,厨房两家各用一半,我刚把我家的东西摆放好,空着的地方给你们用。”我看了厨房,分得很均匀,她划的是一条公平的“三八线”,顿时,心存感激,说:“真是辛苦你了。”她说:“我叫小银。”我告诉她:“我叫小田。”
后来,我的防线一点点被她攻破。
我以前没下过厨,因为已为人妇,要下厨做饭了。笨拙的我,炒菜时,看见烧热的油往外溅,不敢往锅里下菜,更不敢走进油锅把火关掉,惊悚得冒汗、尖叫,在一旁熬汤的她看到,冷静地把我手里的菜倒进锅里,翻炒几下,递给我说:“别怕,不会伤到你,看,这样就好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接过她手里的铲子,以后,竟然不害怕炒菜了。
每次,她熬了骨头汤鸡汤,这些女性滋补的佳肴,都会给我端一碗,我推辞,她却说:“女孩子就要经常补一下,我做这么多呢,你就别客气了。”小银老公单位发的酸奶,她也拿一盒送我。
我把我买的大西瓜分一半给小银两口子,后来,厨艺渐渐好了,每次包饺子,都会给他们端一盘。还有一件我很感动的事,第一次买牛肉,准备包牛肉饺子,剁馅时,任是我费九牛二虎之力,牛肉就是剁不烂,小银帮我磨刀,还停下手里的活帮我剁牛肉,看着她脸上出汗,我真后悔自己没让卖肉的先把肉打碎。
跟小银合租,让我想到了家乡的乡亲,到吃饭的点儿,大家在一起扎堆,一家改善生活,家家尝鲜。
当我对她的防线彻底崩溃的时候,也是全国棉花价格大涨的时候,小银的老公决定放弃城市的工作,回家种棉花,小银两口子很快就搬走了。当时,我竟然很不地道地想,棉花价格快点跌吧,小银就还会回来,跟我们合租,但是,不管棉花价格涨不涨,房东不会让房子空着,很快又来了一个新的合租者。
这次是一个单身男青年,大学刚毕业,过来找工作的,估计白天四处投简历,晚上回出租屋睡一觉。我们很少见面,有一次,他敲我的门,问老公:“大哥,你们家有宽带吗?”老公点头。他又问:“可不可以让我也用你们的宽带?每个月给你30块钱。”我们每年的宽带费七百多块钱。老公想了一会儿,还没回答,他可能是担心老公不同意,急忙说:“我就浏览一下招聘信息,看看新闻什么的,不会影响你们的网速。”他误会了老公,我们也是扩招后的大学生,只是比他早毕业几年,知道大学生找工作的不容易,曾经我们甚至没钱买电脑,白天,无奈地穿梭在人才市场,晚上,几个人一起在网吧看招聘信息。老公说:“不会影响我们的,你用吧,刚毕业挺不容易的,不要你的钱。”他用了我们的宽带,可是半个多月后,我和老公正在厨房做饭,他背着包进厨房,往桌子上放30块钱还有一串钥匙,对我们说:“哥,姐,我要走了,准备去上海找工作,房东说他现在过不来,让我把钥匙先给你们,还有是这个月的宽带费。”他的告别太突兀了,我和老公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出门了,我提醒老公:“快去追,把钱还给他。”老公往外跑,而他已经下楼走了。我突然想到,我还不知道他姓啥名谁呢。
在我租房满一年的时候,又迎来了第三任合租者,一对年轻的夫妻,貌似刚到法定婚龄(我其实想说刚成年的,但是不敢乱猜啊)。
他们在一家烧烤店上班,男的是烧烤师傅,女的是服务员。男人皮肤很黑,我认为那是被烟熏黑的黑,一走进,一股烧烤味,女孩满脸稚气,看不出任何世故,好像刚从农村老家出来,穿着日韩系衣服,说话声音很大,绝对是在吵杂的烧烤店练出来的大嗓门。
刚好,这段时间,我关掉了不挣钱的小店,在家休息,恢复因为投资失败而错乱的神经。每天,我的生活被分割成两块,晚上躺床上睡觉,白天坐电脑前上网。我们也就在客厅厨房见面时候打个招呼而已。
一天下午,我刚午睡醒,准备打开电脑看娱乐节目,听到男的对女的说:“你拿个抹布过来,我把客厅的镜子擦一下。”一会,又是水龙头滴答声,又是拖地的声音,待到我出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整个房子焕然一新,卫生间的纸篓我们是分开用的,连我用的那个也被清空。突然鼻子酸酸的,他们好勤快啊,每天工作那么累,还把家收拾得这么干净利索,倒是我这个闲人,从过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每天颓废度日。
晚上,男人说他媳妇肚子疼,他要出去买药,我问什么情况,然后拿出自己的益母草颗粒给她。后来,女孩每次带零食回家,都会把那些棒棒糖、饼干之类的东西分给我吃,尽管我说我年纪大了(其实也不过二十五岁,但是我一贯有一种沧桑感),不吃零食,她还是热情地说,少吃点,也要吃嘛。
至此,我很感激我的好运,遇到的合租者都这么好,或者,对每一个异乡客来说,给彼此带来些许的温存,又是多么的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