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在春天里栽树
文章讲述了童年时候,父亲栽树的场景,仍然记忆犹新,树林环绕四周,寂寞之地一下有了家的味道;结婚后,自己也喜欢上了种树,屋前屋后,果树飘香,煞是喜人。一个喜欢在春天里栽树的人,一定是一个热情生活、懂得生活、幸福美满之人。欣赏,祝福作者。
我总觉得在庭院内外,如果能有一两棵叶绿花红的树木点缀,家会显得更有味道。
早在我十多岁的时候,父母在村子西首砌了房子。第二年春,父亲就带着我在房子四周栽下了二十多棵杨树、榆树和楝树。那时,这些树都是农村里极常见的树种,外皮粗糙,曲直不均,生长缓慢,还常常惹来虫害。房子虽然不大,但毕竟有这么多树木环绕四周,轻风一吹,柳枝摇曳,楝花溢香,榆钱飘飞,寂寞之地一下有了家的味道。多年以后,这些长大了的树,摇身一变,或成了新厨房的梁柱与桁条,或成了家里的小桌和板凳。
我结婚的前一年,家里又在另一处靠近河边的宅基地上建了新房。次年春,我亲自在庭前和屋后栽下梨树、桃树、梧桐和意杨,总计有十六棵之多。天长日久,小树们一天天地长大长高。盛夏,宽大的梧桐和意杨树叶几乎将屋后的房顶覆盖,烈日当空的下午,我时常躺在小河边的树荫下,或午睡,或看书,内心充满了凉意。当儿子五六岁的时候,每到春天,庭院中的那两棵梨树和一棵桃树总是竞相开花,洁白的梨花、粉红的桃花布满了枝头。等到那些表皮泛黄、体大健硕且泛着果香的梨子、桃子一个个垂挂于树桠间,调皮的儿子每每站在树下张望,直淌口水。终于有一天,他乘我们不在家,搬来板凳,站在上面,一边摘一边连皮吃,直到细肚子吃得饱鼓鼓地才下来……
多年之后,我在镇郊建了房子。好的是,这个房基的面积不但大,而且也靠河。那年春天,房子刚建好但还没有搬进去住,我就很贪婪地买来了很多种树苗。在院子里栽下了两棵桂花树、一棵枇杷树和三棵青竹,在东山墙边栽下了五棵广玉兰、三棵桂花树和一棵棕榈树,在河岸边栽下了十多棵垂杨柳……
令我骄傲的是,因为当初栽植这些树木时,在树洞里均放有淤泥和粪水,栽后又勤于浇水,所以,没几天树木就成活了。之后的那些年,庭前屋外,总是四季常绿、枇杷挂果、玉兰飘香,也常常引来各种鸟儿栖息枝头。
但又过了几年,庭前的桂花树和枇杷树如青春期的男孩,个子一天高过一天,其树冠越过走廊,树荫几乎覆盖整个院落,鲸吞了居室的光照。东山墙边的广玉兰和棕榈树干日益粗壮,树枝紧依着墙壁交错生长,河边的垂杨柳也是个高枝密,抢去了它们下面的那些青菜、菠菜、韭菜、萝卜、大蒜的阳光和雨露……因为这些,妻子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于是,我着手“整改”:剪枝和间苗。我将河岸边的那十几棵垂杨柳的树头和柳枝砍光,只留树干,好让树顶在来年萌发新芽;除了在庭院里和院墙外各保留一棵桂花树,我将东山墙外的广玉兰、棕榈树和其它的桂花树一股脑移到了邻村的绿化带。那棵枇杷树,因为其高大而无法移出院外,我安排一个伐树的专业人员用电钜将其连根钜掉。
看到昔日枝繁叶茂而如今几乎是空洞乏绿的庭院时,一种空虚失落甚至心痛酸楚之情油然而生。
我改变了策略:又是一个春天,我买来了腊梅、牡丹、茶花、紫薇、月季、龙爪槐、五色海棠等矮杆植物,分别栽植于原先那些高大的枇杷树、广玉兰、棕榈树的树塘里。为了让庭院里的植物丰富多彩,力争春夏秋冬均有花开,我还时常转转花市,买来含笑、白兰、迎春、君子兰等盆栽植物。如果觉得家前屋旁的哪一棵植物长大了需要移位,或觉得菜园子里需要增栽哪种新的花木,那么,我就会抢在春天里移植下去。
今年春节一过,择了个艳阳天,我就从城郊的苗圃购得一棵栀子花栽到了房子东侧的菜园里。
我喜欢在春天里栽树。一个人生活在满目绿叶、四季有花、鸟唱枝头的居住环境里,那是何等的舒心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