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歌

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我越来越不热衷于追逐一些流行的东西，相反地，若是偶尔听到一首过去曾经红极一时且自己当时非常痴迷的老歌，便会如一块石头投向那日益死气的湖水，在顽固麻木的心灵深处激起层层涟漪，荡起朵朵温馨幸福甜蜜浪漫的小小水花，往事如歌，回忆如潮，滚滚而来。

还是老屋对门的那个小男孩吗？黑黑的眸子，浅浅的酒窝，纯纯的笑容，匆匆来到我面前，悄声约我去小河边嬉戏，于是绕过大人们严厉的视线，一路狂奔到达属于我们的乐园，草丛里捉蚂蚱，泥坑里摸泥鳅，河坡上追青蛙。于是毫无顾忌的笑声惊跑了树林里的飞鸟，抖落了草棵上的野果，放飞了河岸边的蒲公英，不必在意泥水弄脏了衣服鞋子，不会害怕荆棘刺疼了小手，更不去想回家会是怎样一番打骂和教训，那时那景，愉悦的又岂止是两颗幼小的心灵。

每每翻开记忆的波纹，聆听那动人的旋律，便如同打开一本老相册，虽然有些时候只是见到一些黑白照片，而我也无力且无欲要将他们涂成彩色，但那股弥留的香气却绕鼻持久，牵动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令我陶醉。

不会忘记昏暗的油灯下，一起费力的完成现在看起来很容易的算术作业，那个时候，他的妈妈，总是手里夹着一颗烟，闷声的吐着烟雾，既严厉又似乎面无表情的监督并指导着我们，于是带着满腹疑问回家问长辈，她怎么能吸烟呢，他是个女的，年纪也不大。于是便知道了她原是那个年代的高中生，很有学问的，后来因为什么好像被人骗了才下嫁到村里，否则肯定是吃公家饭的，于是幼小的我心里便多了对他的一份崇敬和同情，也就认为她理所当然的要抽烟，因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那满腹不能明言的心事随烟雾一起汩汩而出。

于是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她的儿子，我的玩伴总是在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将答案脱口而出，也就不为总是落在他后面着急赌气了。他儿子的成绩好和他抽烟一样变得理所当然。而我也有值得自豪的地方，那就是每当农闲时节，尤其是下雪的日子，我们便坐在我家烧得热乎乎的炕头上，一脸羡慕的听我的父亲讲他当兵时的趣事，讲到兴致来临时，便会拿出他视为宝物的萧为我们吹奏，悠扬销魂的乐声穿出窗外，引来一家子麻雀落在窗棂上，专心聆听，

震落枯槐枝丫上的积雪，簌簌飘落在被阳光照得刺眼的雪地上。于是便有了对橄榄绿的憧憬，相约一起考军校，做军人。

又怎会忘记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在与我们一起听萧的老槐树下，他握着一本小说《黑骏马》同我说的话：“我走了，要到挺远的地方打拼，我们的梦就靠你了，这本书留给你。”夕阳将他远去的身影托的好长好长，就如同我的心被他抻得很远很远。而我最终也因为身高的原因在自不量力的挣扎中与军校失之交臂。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历那风吹雨打，看事实无常，看沧桑变化……”遥远的异乡土地上，他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往事悠悠，真的如歌低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