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
两位善良的老人相濡以沫走过风风雨雨,在病榻前以顽强的生命力战胜病魔只期盼儿女能回家看看他们。文章感人,读来不惊潸然泪下,值得推荐,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这几天,脑海里总出现两位老人的影子,极力想逃避这矛盾的心情,可是无法平静的自己还是想用文字的形式去表达,表达自己对二位老人深深的敬爱的情怀,那是镌刻在心底久留的诉说。
王家伯母和我家以前是前后院住着,虽然辗转好几个地方,有幸的是居然还会和王家伯母做邻居。后来母亲家在市里买了房子,他们也就分开了。
在我的记忆中,王伯母的头上总系着紫色红格的方巾,无论春夏秋冬总是系着。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也常常学着王家伯母随意得把头巾系在头上,便觉着好美。听母亲说,那是因为王家伯母在生育孩子的时候受了风寒,从此以后遇到风就头疼得厉害,而且病一点一点找到了她的身上,甚至病魔纠缠了她的一生。王家伯母的脸白皙如纸,没有一点的红晕和血色,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给人感觉一阵风就能给她刮倒。而王家伯父是一个地道的山东汉子,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虎背熊腰的。说起话来粗声粗语的。邻居的大人们都称他为“傻大个”“屁精王”。这两个绰号是有典故的:看王伯父长得人高马大,结实建壮,可是干起活来却是笨手笨脚,干嘛嘛不中,吃嘛嘛不剩;炒菜能给炒糊了,做饭能给做焦了;种地的时候,垅坯七扭八歪,种子不知撒多撒少;最要命的是王家伯母吩咐一样干一样,不知道哪里有活,哪里没活。吃起饭来更是狼吞虎咽,放起屁来也是当当作响,不管是什么场合,不管是有人没人,王家伯父的屁都是那么清脆响亮。王伯母总是唉声叹气得数落着他,可是王家伯父不急不躁就是傻笑。整的王家伯母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拖着一个病弱的身子亲力亲为,吩咐着伯父干这干那。
夫妻相互弥补着各自的不足,风风雨雨却在在人世间度过了八十多个年头。王家伯母要比伯父大四岁,今年伯母84,伯父也有80了。谁都无法相信王家伯母从年轻就拖着一病怏怏的身子,年年月月得吃药,从一开始的不和谐到现在的相濡以沫,真得很敬佩这两位老人在前行的生活道路中他们是在靠什么互相支持着。是理解,是宽容,是彼此的爱和贴心的话语吗?也许还有太多的太多。
去年春节到王家伯母拜年的时候,对于我的到来两位老人家很是欢喜,本来躺着的伯母偏让伯父扶起来,她坐在炕沿上,一双腿裹着厚厚的一层棉絮,说腿疼得厉害,脸更加的白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得陷在眼窝里,她总是在用手里的手绢在擦拭眼泪,伯母说她的眼几乎看不到东西了,只是微微得能看到我的影子。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但还是没忘了嘘寒问暖的,还特别地问起了我的父母,说自己身体快好起来,好去看看我生病的父亲。那一刻我握着伯母那干瘪而苍凉的手无语凝噎。
可能是伯母做得有些累了,便让她赶快躺下。王家伯母接着和我念叨着家里儿女的境况。大儿子那是他们曾经的骄傲,高高的帅帅的,后来自己在某个城市落下了根。我还记着那时候,儿子抱着孙子回家过年的时候,邻居们都羡慕不得了,说是大儿子有本事,媳妇漂亮,又有了大胖孙子,王家伯父伯母的嘴都合不拢了。伯母和我说着,哽咽了几次。后来伯父接着把话题补充完,原来是大儿子已经有十多年没回来探亲了,开始的几年还有电话来,渐渐的电话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沉重的话题让老两口都泪眼朦胧。接着王家伯父又说:“我家那个二儿媳妇,从嫁进来就没喊过我们一声爹妈,也不知道我们哪做得不好。那小女儿总说忙,离着很近也不过来看看。只有我们的大女儿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什么都惦记着我们,有点好吃的自己不吃也要送过来”。那天伯父和伯母和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眼前的这两位老人,也许此时的自己去静静地聆听,便会给她们带来莫大的安慰了。
今年的春节,母亲特意嘱托我一定要去看看王家伯父伯母,本来打算想给老人家买点吃的以来此慰藉两位老人的心。可是思来想去我还是空着手去了。因为王家伯父伯母不能欠着人家一点的好。和王家伯母做邻居的时候,她的心灵手巧是人人皆知的,伯母身体好些的时候,她的手总是不闲着,用些红红绿绿的丝线勾出的鞋垫精致美丽;用那玉米的干叶子用棉布包起来,一会的功夫几双棉鞋垫就层现在眼前;还有自己家那不用的花布碎头,剪出三角形,方形,用针线一点点缝起来,就对出来一个个漂亮的椅垫;王伯母把她精心制作的工艺品都分给了附近的邻居。虽然不够昂贵,虽然可以拿钱在市场能够买到一堆堆,可就是那一双双鞋垫里,一个个椅垫里,有着一颗多么热情而火热的心,她所传递的是善良和美好,是无私和温暖。邻居们觉着过意不去,过节的时候就买上东西去看望老人家,可是过了一夜的功夫,王家的伯父会买上更多的东西再还回去。几次折腾,反而让王家伯父和伯母浪费了不少。就这样的一对老人,他们从不计较付出还是回报,他们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能为邻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探望王家伯母的这次,伯母已经彻底得起不来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她翕动着干涩的嘴唇,看着她苍白而爬满皱纹而没有血色的脸,那双手似乎就剩下了一张皮紧紧得贴在骨头上,她想抬起手,我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急忙把那只瘦骨嶙峋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双手里。我想用自己的温暖去炙热那已经憔悴不堪的心,我想用那体贴和柔软的话语去唤醒她老人家那迷失的灵魂,我还想把以前那些美好的过往穿成一串美丽的珠子去博得老人家的一个开心的笑容,然而看到迷离的老人我已经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出了。
走出王家伯母的那一刻,我任泪水流过我的脸。我在怜惜着王家伯母的生命在一点点熄灭,我在心痛着她即使要离去的时候都无法知道,为什么那最引以自豪的大儿子不来探望她?因为在10年以前,大儿子就已经去了天堂,家人一直在隐瞒着,是害怕两位老人家承受不住。盼儿归来,盼儿团圆,也许就是这种精神力量在支持着两位老人,不管儿子能否回来他还是最有出息的,因为儿子曾经给他们带来无限的风光。也许就是那种坚定的信念,那种宠辱不惊的安静和淡然,老人家顽强战胜着病魔,即使死神随时可以带走她的生命,那个天堂也还有儿子的魂在迎接着她。